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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顏輕輕抬了抬眼。
她像是真累極了，聲音也很軟。
“陸將軍，不必這樣凶。若薇也是擔心我。”
陸戰霆眉頭一擰，轉頭看她時，語氣卻明顯壓了下來：“你現在不能受驚。”
“我沒那麼嬌氣。”沈清顏輕聲回了一句。
她這話一出，旁邊幾位夫人的眼神立刻就變了變。
同樣是侯府出來的姑娘，一個站在那兒眼眶泛紅，急著往前湊，一個明明傷著，還記得替妹妹說話。
高下幾乎是一眼就能分出來。
這時候，禮部侍郎家的夫人順勢開了口。
“沈姑娘昨夜到底遇上了什麼，竟鬨出這樣大的動靜。可是林中碰上了歹人？”
這話一問，四周立刻靜了不少。
所有人都想知道。
昨夜太子、閒王、陸將軍同時進山找人，這事本就夠嚇人，若裡頭真牽出什麼歹人暗害，今日這圍場怕是就要徹底翻天。
連沈若薇都瞬間繃緊了後背。
她一直在等這一句。
隻要沈清顏開口，隻要她敢把話往自己身上扯，那她就得立刻哭喊著自證，把自己摘出去。
可下一刻，沈清顏卻先輕輕搖了搖頭。
她被風吹得臉色發白，說話時還帶著一點啞意，聽起來軟得很。
“沒有歹人。”
“是我自己不小心，見一隻兔子鑽進林子，想著追過去看看。誰知馬匹忽然受驚，我一時抓不穩韁繩，就摔下了坡。”
她頓了頓，像是提起昨夜還心有餘悸，手指不自覺攏緊了肩上的袍子。
“後來天黑雪大，我又走錯了方向，才在林子裡困了一夜。幸虧幾位殿下和將軍及時尋到我，不然我這會兒怕是還在山裡轉。”
她說完，輕輕垂下眼，像是真的不願多提。
“說到底，都是我自己莽撞。倒讓各位跟著操心了。”
這一番話出來，沈若薇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嘴唇動了動，眼淚差點真掉下來。
她想好了無數種沈清顏當眾發難的樣子，甚至已經準備好哭著辯解，說自己也是一時走散，說自己昨夜也在找人。
可偏偏，沈清顏沒說。
甚至一個字都沒提她。
這種錯愕隻維持了短短一瞬，很快就被更深的寒意頂了上來。
沈若薇太了解沈清顏了。
這個賤人從來不是會白吃虧的性子，她如今不說，不可能是心軟，隻能是另有所圖。
可她圖什麼。
沈若薇想不明白，反倒更怕了。
這時，沈清顏像是察覺到她的僵硬，竟還側過臉，衝她極輕地笑了一下。
“妹妹也別自責。”
她聲音溫柔，像是在替她解圍。
“林子裡雪大，咱們本就是一前一後追過去的，後麵走散也正常。你年紀小，碰上這種事難免慌張，能平安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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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薇看著她，後背慢慢起了一層涼意。
周圍人卻已經順著沈清顏的話想下去了。
原來是姐妹倆一同追獵，後麵走散了。
沈家這位大小姐，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一遭回來，不怪妹妹，不叫委屈，還反過來安撫人。這份氣度，倒真不是一般內宅姑娘能有的。
一位年長些的誥命夫人當下就歎了口氣。
“沈大小姐是個心善的。”
旁邊有人附和：“到底是太後看重的人，遇了這麼大的險，還這樣寬厚。”
沈若薇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可她還得裝。
她隻能紅著眼，低下頭，硬擠出一句：“姐姐不怪我就好，我昨晚真的怕極了。”
沈清顏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半點波瀾都沒有。
她太知道了，刀若是一上來就捅進肉裡，痛是痛，卻不夠久。
得先叫人提著一口氣，以為還能活，再一點一點往下落，那才有意思。
這時，太醫終於匆匆趕到。
“快，給沈姑娘看傷。”蕭景淵直接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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