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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裡一下靜了些。
幾雙眼睛全落在沈清顏臉上。
沈清顏像是沒聽出裡頭的彎彎繞，隻抬手輕輕按了按額角，眉心蹙起來，像是被這話勾得頭又疼了。
雲兒立刻上前半步，聲音裡帶著幾分著急：“我家小姐昨夜驚著了，才剛服了藥，太醫說了不能多思多問。”
那貴女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不甘心：“我也隻是關心姐姐。”
“我知道。”沈清顏抬眼，聲音軟得發虛，“隻是昨夜的事，我也記得不大清了。馬驚了，摔下去，後來隻記得風很大，林子裡很黑。再後來，是誰先找到我，我都分不太明白。”
她頓了頓，臉色更白了兩分，像是真的一想就難受。
“若說得亂了，倒怕傳出旁的誤會。”
這話一出，幾個想順著往下問的人都被堵住了嘴。
尚書夫人見狀，忙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人回來就好，問這些做什麼。沈大小姐現在最要緊的是養身子。”
有人悻悻閉嘴。
可也有人不死心。
另一位貴女笑了笑，故作隨意道：“外頭都在說，昨夜營地裡為了找姐姐，幾位殿下連夜都沒歇，姐姐真是好福氣。”
這話裡的酸，連帳裡的炭火都壓不住。
沈清顏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像有點茫然，也有點無措。
“貴人們憂心圍場安危，昨夜換作任何一位小姐出了事，想來也不會置之不理。妹妹這話若傳出去，倒像是清顏不知分寸，平白給幾位貴人招閒話了。”
那貴女臉色一僵。
這話若再接，倒成她故意編排皇家與重臣了。
一時之間，帳裡安靜得隻剩火盆裡炭塊炸開的輕響。
沈清顏垂下眼，像是疲了，低低咳了兩聲。
雲兒立刻上前遞茶，又對眾人賠笑：“幾位夫人小姐，我家小姐真是撐不住了。”
這回，再想留也沒借口了。
幾人隻得起身告辭。
臨出帳前，尚書夫人還是沒忍住，往外頭多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她嘴角都抽了抽。
沈清顏營帳外頭，站了三撥人。
左邊是東宮的帶刀侍衛，右邊是閒王府的紫衣親衛，再往前些，是陸戰霆帶來的黑甲親兵。
三撥人分三麵守著，連送藥的宮女進出都得小心從中間穿。
外頭原本就壓不住的議論，這下更熱了。
“我方才進去時差點以為走錯地方了。”
“一個姑娘家的病帳，守成這樣，像話嗎。”
“像不像話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敢往前湊。”
“沈家這位大小姐，往後怕是真的不同了。”
這些話順著風傳進帳裡，雲兒氣得要出去趕人，沈清顏卻隻是輕輕擺手。
“讓她們說。”
她靠在榻上，臉色還是淡的。
她現在最不怕的，就是別人盯著她看。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外頭再度通傳。
這一次，是沈若薇來了。
雲兒臉一下就沉了。
昨夜若不是這位二小姐，哪來後頭那麼多事。
沈若薇一進帳，眼圈就是紅的，鼻尖也紅，像真哭了一夜。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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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步走到榻前，剛要跪，便被旁邊的婆子扶了一把，堪堪跪成半禮。
“都是我不好。昨兒我陪姐姐去林邊散心，追著追著，不知怎麼就走散了。我回頭找不見姐姐，喊也沒人應，急得四處找了半夜。若不是後來營裡亂起來，我還不知要找到什麼時候。”
她說著說著，眼淚真掉下來了。
“我一想到姐姐一個人在山裡，我這心就像刀絞一樣。都怪我沒跟緊姐姐，若我當時再仔細些，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她這番話說得很有講究。
先把自己擺成無辜的那一個，再把“走散”這件事釘死，好像昨夜真隻是意外。
帳裡站著幾個伺候的下人，都在偷看榻上的沈清顏。
誰都想知道，這位大小姐會不會當場發作。
沈清顏抬起眼，看了沈若薇一會兒。
她神色很淡，臉色蒼白，整個人都透著病氣。可出口的話，卻還是溫溫柔柔的。
“你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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