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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黨首領一手挾著沈清顏，一手匕首橫在她頸側，刀鋒壓得很近，已經蹭出一線細白。
她被他半拖半拽地逼到了後水門外，腳下是濕滑的木板，往前一步就是窄河小船。
“都退。”
那人聲音沙啞，像砂紙刮過木頭，眼睛卻亮得發狠。
“我要的不是你們這幫廢物的命，是蕭景淵手裡的真密檔。檔不到，人就先放血。誰再往前一步，我先割她喉嚨。”
火勢已經從倉後燒過來了，麻繩一截截竄著火星，劈啪作響。水門外那條小船貼著木樁晃，船頭坐著兩個人，弓已經拉滿，箭頭全對著岸上。
蕭景珩站在最前，卻沒再往前逼。
他離得不近，手也空著，看著像是真被那把刀逼住了。
“你要真檔，早說。”他慢悠悠開口，像這會兒不是在火場，是在跟人討價還價，“把人擄成這樣，命都快折騰沒了，最後還是得跟東宮要東西。費這麼大勁，不嫌繞。”
那首領盯著他，匕首往裡壓了一寸。
沈清顏頸側立刻沁出一點紅。
“少廢話。蕭景淵呢？”
“你這麼想見他。”蕭景珩笑了下，眼裡卻一點笑意都沒有，“可惜了，他不是你喊一聲就能到的。再說，你也配隻認他。”
這話一落，首領臉色一沉，顯然被激了一下。
“閉嘴。”
“我閉嘴也行。”蕭景珩仍舊站著沒動，語氣散散的，“可你總得想清楚。你現在手裡有人，水路也備好了，真要逃，不如先說說你到底圖什麼。隻認真檔，說明你背後的人是認得東西的。既然認得，就該知道，真檔不是說交就交。你現在把人脖子割了，東西拿不到，自己也得死在這兒。何苦。”
他說一句，往側邊慢慢挪半步。
不顯眼。
可他每說一句，腳下都在換位置。
沈清顏被挾在那人懷裡，呼吸有些發緊，眼尾都被煙熏紅了。可她從頭到尾沒掙，也沒哭。她隻是垂著眼，借著那人說話時胸口起伏的空當，一點點去聽岸上和倉後的動靜。
前頭刀兵聲還在。
陸戰霆已經殺進來了。
那聲音她認得出來。不是亂，是一路硬撞出來的。刀砍上木架，靴子踩斷舊板，箭釘進門框，火油桶被踹翻，連後倉那扇快塌了的門都被人一下一下逼得發響。
他是在拿命往這邊壓。
因為隻有他把前麵這批人徹底頂住，蕭景珩才有從側後繞過來的機會。
舊黨首領顯然也聽見了，臉色更難看，衝著倉裡厲聲喝道：“攔住他。”
裡頭立刻有人應聲，箭雨又密了一層。
蕭景珩看著那人，忽然又笑了。
“你的人要真攔得住，還會被逼到水門？”
首領眼神一厲，立刻又往他這邊掃過來。
就是這一眼。
沈清顏指尖猛地收緊。
她知道機會隻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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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膝彎忽然一軟，整個人像是被煙氣熏得站不住，身子直直往下墜。
那首領顯然沒防她會在這時候脫力，下意識要把人往回拽。可她本就生得輕，又刻意順著他手臂往下滑，這一墜不重，卻硬生生拖偏了他持刀的手腕。
匕首原本橫在她喉邊，刀鋒一斜，擦著鎖骨滑了出去。
就是這一線偏差。
蕭景珩眼神一沉，手裡寒光一閃。
飛刀出手。
極快。
那首領剛察覺不對，手腕已經被刀鋒削開，血當場噴出來。他慘叫一聲，匕首落地，另一隻手卻還死死攥著沈清顏衣襟，像發了瘋一樣把她往船邊拖。
“走。”
船上那兩個人立刻放箭。
箭頭貼著蕭景珩肩側掠過去，紮進他身後木柱。
可就在這一瞬，前倉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厚門被人從外頭直接撞開。
不是踹。
是硬生生撞碎。
陸戰霆一身血氣從火裡闖出來，肩頭帶著焦灰，鎧甲上還掛著半截燃著的麻繩。他連停都沒停，踏著倒下的門板直衝水門，長刀先劈翻了撲上來的兩個舊黨，下一步便抬腳踹上那扇半開的水門。
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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