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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還帶著舊渡口那邊廝殺過後的血腥氣，衣擺濺了泥，臉色冷得嚇人。
顯然是舊橋頭那邊一撕破臉，他便立刻帶人趕了過來。
他一到，局勢便徹底變了。
東宮暗衛先壓水路，弓弩齊出，把小船上剩下的人全逼回岸邊。陸戰霆的人則從前倉和側道同時收口，把還想往外竄的舊黨一個個按死在倉群裡。蕭景珩的人貼著後倉牆根翻進去，先撲火油，再搶賬冊和船引。
原本還想著借火遁走的人，這一刻全成了甕裡的魚。
那名舊黨首領被撞翻後還沒死透，捂著手腕想往船上爬。蕭景淵翻身下馬，幾步過去，一腳踩住他後背，力道壓得很實。
“真檔呢。”那人還在笑，牙縫裡都是血，“太子殿下，拿假的糊弄我，可惜了。”
蕭景淵低頭看著他，眼裡沒有一點溫度。
“你能認得假物，說明舊黨和外敵勾連，已不是一日兩日。”
那首領被他踩得骨頭都像在響，咳了口血，卻還是笑。
“你現在知道，也晚了。北城門和漕運口，今夜都得亂。你的人顧得了她，顧得了朝堂，顧得了外頭嗎。”
這話一落，旁邊謝雲庭派來的親隨已快步上前，抱拳回稟：“大人那邊已截住禮部舊黨，拿到了往來密信。北城門和漕運口的人也先一步按下了。外敵接應的人出不了城。”
那首領眼底的狠色終於裂了一下。
顯然，他沒想到謝雲庭那邊也早就把路堵上了。
蕭景淵沒再同他廢話，抬手一揮：“活捉。”
那人還想掙，後頸已被東宮暗衛一記手刀砸下去，人當場癱軟。
另一頭，倉後火還在燒。
沈清顏被蕭景珩半扶半抱著退到安全些的地方，喉間全是煙，咳得眼尾一片紅，腿也軟得發虛。她方才強撐著那一下，已把最後那點力氣都用得差不多了。如今一鬆，人連站都站不穩。
陸戰霆回身時，先看見的就是她這個樣子。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便往這邊來。
同一時刻，蕭景淵也已經走近了。
再後頭，蕭景珩仍沒鬆手，扶著她手臂的力道很緊，像生怕她再往下滑。
而謝雲庭雖未親臨倉口，趕來的親隨卻先送進來一句話：“大人已在外頭備了車和太醫。”
四個人，像是終於在這場火和血裡真正站到了一處。
卻又沒有一個肯退。
沈清顏被煙嗆得眼前發花，咳得肩背都在發抖。她勉強抬起頭，便看見麵前幾乎同時伸過來的手。
蕭景淵的手穩，掌心朝上，聲音壓得低：“過來。”
陸戰霆的手上還帶著血，停在半空，卻沒縮回去，隻沉聲道：“先出去。”
蕭景珩仍扶著她，另一隻手也朝她探了探，嘴裡還硬撐著散意：“你方才膽子夠大，現在倒連站都不會了。”
而外頭，謝雲庭的人已經掀開車簾，太醫也快步趕來。
生死剛過，火光還在身後燒。
修羅場卻硬生生被推到了最緊那一瞬。
偏就在這時，那邊被按住的舊黨首領昏過去前，忽然又咳著笑了一聲，血從嘴角往下淌，聲音卻還是擠了出來。
“晚了。”
“外頭……已經動了。”
舊倉後頭臨時清出來的一間小耳房裡，燈火壓得很低。
門剛關上，軍醫還沒跪穩，陸戰霆已經先一步把人攔到榻邊。
“先看她手。”
他聲音發沉，不高，卻壓得屋裡一靜。
沈清顏被安置在榻上，身上還裹著從外頭急急取來的鬥篷。她臉白得厲害，發間亂著，袖口也臟了半截，手腕上那圈勒痕磨破了皮，紅得發腫。方才從倉裡帶出來時，她一路都沒出聲，直到這會兒坐穩了，才低低咳了兩聲，嗓子裡全是煙氣磨過的啞。
蕭景珩半蹲在她身前，手裡還捏著那截沒解完的殘繩。
那繩子早被火油和潮氣浸得發硬，邊角割進皮肉裡，他下手已經儘量輕，還是看見她手腕輕輕縮了一下。
他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她。
“疼不知道說。”
沈清顏唇色發白，聽見這句，隻輕輕搖頭。
她不是不疼，是現在顧不上。
外頭還沒徹底收住。倉裡聽來的那幾句，哪一句漏了，都可能再生變數。
她張口時，嗓子像被砂紙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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