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上船頭,化成大雨,向坐在那裡的土耳其人劈頭蓋臉地潑來,其中有一人淋得透濕。他抖一抖身上的鬥篷,然後取下頭上戴的三層帽子,外邊的一層已經灌滿了水。大家知道,所有土耳其人,他們的頭發都梳成一種高髻的形狀,——憑著這一點,當世界末日來臨的那一天,救命的天使可以揪住它把他們從墳墓裡拉出來。這個男子頭上戴著三層帽子,裡麵一層是白色的睡帽,第二層是紅色的小圓筒帽,然後是紅色的大圓筒帽蓋頂,還垂著一綹絲穗子。
我覺得現在是航行的良機,可是海風如同在北方那樣冷得令人無法忍受。我們很快就看不到岸上的景物了,無論是歐洲的還是亞洲的海岸上。我們正迅速地向馬爾馬拉島前進,它景色優美,在風大浪高的海上揚揚得意。午飯以後,我們已進入它的背風之處,這裡的海麵稍見平靜。太陽正在西沉,陽光照射在它的綠樹成蔭的美麗的土地和小山似的白色大理石建築上。我想起了《一千零一夜》,雖然海上寒冷,我卻感到仿佛置身在它那些奇異的故事所描繪的場景之中。假如這匹泥塑的小馬和馬耳朵背後的小鳥有了生命,立刻一變而成高頭大馬,馱著我和小佐萊卡飛上馬爾馬拉島;一接觸到地麵,她立刻變成一位同她現在這樣美麗的妙齡女郎,兩隻烏黑的眼睛像太陽那樣放射著光芒。——我覺得我是不會對這些變化感到驚奇的。可是這匹泥塑的小馬不可能獲得生命,因此也不可能升空而起。海浪越來越高,我不得不回到艙內去躺著,雖然這時還不到晚上七點半。冰冷的馬爾馬拉海步步攔阻輪船前進,因此它的每一根肋骨都在格格作響,似乎全船的橫木都將被拆散了。時間像蝸牛一樣在爬動,每次我看時鐘,長針難得能移過半個小時——這將是一個漫漫的長夜啊!後來我就睡著了,這時輪船正在馬爾馬拉海的浪花中舞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