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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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是第一個到醫院的。
他衝進急診大廳的時候，銀白色的頭發亂得像被龍卷風刮過，嘴裡沒叼棒棒糖，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保溫袋，腳上穿著一雙拖鞋——左邊是藍色的，右邊是綠色的，顯然是出門太急穿錯了。
“霖玥！”他對前台護士喊了一聲，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在回響。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指了指走廊儘頭的留觀病房。
零跑過去的時候，拖鞋在地板上劈裡啪啦地響，像一串被點燃的小鞭炮。他推開病房門的力道沒控製好，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沈遲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按住了門。
“小聲點。”他說，“他在睡。”
零刹住腳步，探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霖玥。
霖玥側躺著，黑色的長發散在枕頭上，臉頰還帶著一點退燒後殘餘的潮紅，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呼吸均勻而綿長。
手背上的留置針被醫用膠帶固定著，輸液管連接著頭頂的吊瓶，藥液一滴一滴地落下。
零的腳步一下子輕了。
他踮著腳尖走到病床邊，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蹲下來，把臉湊到和霖玥平齊的位置，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沈遲說：“遲哥，他臉好紅。”
“退燒了。”沈遲說，“三十八度二，比送來的時候低了兩度。”
零伸手，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霖玥的額頭。
那隻手在碰到皮膚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因為涼，是因為燙。雖然比四十度低了，但還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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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不早說？”零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早上起來就不對勁了吧？做早飯的時候我就覺得他臉色不好，問他他說沒事——”
他頓了一下，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沈遲沒有說話。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這次是輕輕的。
宋念站在門口，銀白色的長發有些淩亂，淺琥珀色的眼睛下麵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他換了一身衣服——不是訓練時穿的那件黑色T恤，是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拉鏈拉到最頂端，領口豎起來，遮住了半截下巴。
他手裡也拎著一個袋子，但不是保溫袋，是一個藥店的袋子。
“我買了退燒貼和體溫計。”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霖玥，“還有電解質水。”
沈遲看了一眼那個袋子，點了點頭。
宋念走進來，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和零的保溫袋並排。然後他站在病床的另一邊，低頭看著霖玥的睡臉，淺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搖晃。
“他訓練的時候就不對。”宋念說，聲音還是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站在樹蔭下，手插在口袋裡，我以為他隻是在看。但他一直在發抖，我以為他是冷的。”
他閉了一下眼睛。
“他是發燒了。”
零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念哥你別說了。”
宋念沒有再說。
病房安靜了幾秒，隻有輸液管裡藥液滴落的聲音，和霖玥均勻的呼吸聲。
沈遲把椅子從病床旁邊拉出來，推到零麵前。
零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
宋念站在病床另一邊，沒有坐。
他伸出手，把霖玥散落在臉上的幾縷頭發輕輕撥到耳後。動作很輕很輕，輕到霖玥在睡夢中隻是微微動了一下睫毛，沒有醒來。
“他頭發好細。”宋念說，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零從椅子裡抬起頭，看了一眼宋念的手——那隻手在撥開頭發之後，沒有收回去，而是像怕碰碎什麼似的，搭在霖玥的額頭上。
“還燙。”宋念收回手，把退燒貼從藥袋子裡拿出來，撕開包裝，貼在霖玥的額頭上。
退燒貼是藍色的，上麵畫著一隻卡通小熊，大概是藥店送的兒童款。
零看了一眼那隻小熊，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把臉重新埋進膝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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