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六 章 帝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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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殿
皇後身披素衣，頭上隻簪了一支彰顯身份的銜珠點翠鳳釵，再無其他妝飾，她曲肘撐在桌上，清麗的麵容帶著疲憊。
“娘娘，您今天滴水未進，這樣下去，身子怎麼熬得住啊……”，妍心跪地勸道。
衛華麵色蒼白，擺了擺手，聲音滯澀，“都撤了，恣兒沒了，本宮怎麼吃得下。”
妍心是她的陪嫁，打小侍奉她，如何不知她與二小姐的感情深厚。
皇後比二小姐年長了十幾歲，長姐如母，把她當女兒一般寵愛，便是皇後親生的四公主怕也比不得她們姐妹情深。
今日午後，定王府竟傳來消息———二小姐歿了，還是被一劍穿心，屍身也被棄於亂葬崗，不得收斂。
二小姐是世家貴女，陛下親自賜婚，定王此舉簡直是把衛家和帝後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自打二小姐歿了的消息傳進宮裡，皇後心下就又悔又恨。
恨定王藐視天威，殺了她妹妹。
又悔自己沒能護住她。
前段時間恣兒還遞了信進宮，說在定王府受辱。
當時逸兒觸怒陛下，她焦頭爛額，也不敢在這時候讓陛下為難，便讓她暫時先忍一忍，誰曾想……
這一忍竟是永別，今個兒人就沒了……
一想到她跟妹妹最後的言語還是讓她隱忍，皇後心裡就難過得緊。
恣兒驕傲了一輩子，是自己對不起她……
“娘娘……二小姐在天有靈，必不願見您如此傷懷。況且二小姐的屍身還……”，說及此，妍心也不由得拭了拭眼淚，心中滿是憤懣。
那定王居然如此暴戾恣睢，讓二小姐死了都無葬身之地。
衛華如夢初醒，驟然抬眸，眼中哀戚漸被恨意取代，是了，蕭奕不僅殺了她妹妹，還敢這樣對她……
皇後忽地有了力氣，催促道：“快去，擺駕太極殿，本宮要讓陛下為我的恣兒討個公道。”
她妹妹無論如何，都不該死得這般可憐。
皇後自覺有理，氣勢洶洶地往太極殿去了。
碰巧燉了梨湯要去太極殿的德妃見了，掩了掩唇，對身邊的大宮女道：“梵心，咱們回去吧，皇後娘娘去了，陛下估計要龍顏大怒，咱們就不湊這個熱鬨了。”
她們這個皇後娘娘啊，一顆心都拴在衛家， 除了衛家那些人，沒什麼能讓她這麼失態，想必是又要去找陛下“主持公道”了。
梵心也會心一笑，“是，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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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於天子而言，本該是春秋鼎盛、揮斥方遒的年華。
可此時的皇帝，已經初具老態，身形消瘦，盯著奏折的蠅頭小字，隻覺得眼前一陣模糊，他力不從心的將奏折放下。
皇帝感覺到了，他老了。
他盯著手邊的玉璽，目光幽深。
許久之後，皇帝歎了口氣。
他身邊的大太監福榮立刻問道：“聖上可是看得久了，眼睛有些疲累了？奴婢幫您按一按吧……”
這時，一個小太監通報道：“陛下，皇後娘娘求見。”
皇帝蹙眉，但還是道：“讓她進來吧。”
皇後婷婷嫋嫋的進來了，一進門，就跪伏在地，泣聲道：“陛下，求您為臣妾的妹妹做主啊……”
皇帝按捺住心底的不耐，“皇後先起來吧，有什麼事好好說。”
身為一國之母，動不動就哭哭啼啼，舉止無狀，成何體統？！
皇後還想說什麼，餘光瞥見他眼裡一閃而過的不滿，身形微僵，還是順從地起身了。
皇後擦拭了一下眼淚，“陛下，臣妾的妹妹同他，是您親自賜婚，定王他竟敢因一小小賤婢就一劍刺死了恣兒，這豈非在藐視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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