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如果這雙眼睛被趙無極或者前朝餘孽蒙蔽了，那女帝現在看到的一切，聽到的所有彙報，都是別人想讓她看到的假象。
這場棋局，比他預想的還要爛。
林玄站直身子，視線重新落在那堆被化屍水融化得七七八八的爛肉上。
死士首領的衣服早就被燒沒了。但在那堆黑乎乎的骨頭渣子底下，有一團半融化的蜂蠟。
蜂蠟這種東西，對化屍水有一定的抵抗力。
林玄用解剖刀把那團蜂蠟挑了出來。
蜂蠟已經被高溫毒蒸汽烤得變形了，散發著一股焦臭味。
他刀尖一劃。
蜂蠟裂開。
裡麵沒有毒藥，也沒有暗器。
林玄伸手摸了過去。
觸感冰涼。
不是金屬的冷硬，也不是玉石的溫潤。這是一種類似於蛇皮表麵那種帶著細微鱗片質感的陰冷。
他把那東西捏在兩根手指中間，拿到風燈底下。
這是一塊半圓形的硬物。
顏色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蒼白色，像是在地下埋了成百上千年的死人骨頭磨製而成的。
硬物的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從某個完整的圓盤上強行掰下來的。
在半透明的材質內部，有一縷肉眼難辨的紅血絲。
那不是雕刻上去的。
那血絲在燈光下，居然在緩慢地遊動。
就像是這塊非金非玉的死物裡，封印著一條活著的血管。
林玄的視線死死咬住那條遊動的血絲。
大理寺的絕密卷宗裡，有一本隻允許少卿以上級別翻閱的《大乾異物誌》。
他曾在老瞎子那裡花重金買過這本卷宗的手抄殘本。
殘本上記載了一種東西。
一種隻有前朝皇室血脈才能溫養出來的詭異物件。
那東西叫竊天玦。
是用來蒙蔽天機、替換活人氣運的邪物。
林玄握著這半塊硬物，指骨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他現在終於明白，趙無極為什麼要不惜一切代價屠滅大理寺卿的外室，甚至連皇城司的內鬼都動用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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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催命符。
“大理寺卿那個老色鬼，居然把這種要命的東西藏在外室那裡......”
林玄把半塊竊天玦塞進貼身的暗袋。
這東西不能見光。一旦被皇城司或者東廠的人看到，他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就在這時。
密道儘頭，那扇連接著大理寺正堂後院的生鏽鐵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三五個人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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