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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的光暈帶著鬆脂燃燒的焦油味，硬生生撞開了密道裡殘存的惡臭。
林玄站在沒過腳踝的綠色毒水裡，隔著防毒麵罩的琉璃鏡片，視線死死咬住那個領頭太監手裡的黑玉牌。
玉牌底部那隻暗金色的多眼蜘蛛，在火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油光。
“雜家奉了上麵手諭，大理寺後院藏匿南疆逆黨。你一個底層收屍的仵作，也敢擋皇城司的道？”
領頭太監嗓音尖利，一腳踏上被化屍水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青石台階。他身後的十幾個飛魚服番子齊刷刷按住腰間的繡春刀柄，刀刃摩擦刀鞘的聲音在封閉空間裡連成一片。
林玄沒退。
他甚至連手裡的解剖刀都沒抬起來，隻是慢條斯理地把剛才切過死士毒瘤的刀刃，在一旁還沒完全融化的爛肉上蹭了兩下。
“這位公公，密道裡剛走了一趟九幽化屍水。你要是不想要自己的肺管子，大可多吸兩口。”林玄的聲音透過皮質麵罩傳出來，顯得發悶且不帶一點人情味。
太監冷笑一聲，剛想用手裡的夜梟玉牌指著林玄的鼻子開罵。
話還沒衝出喉嚨，他的臉色陡然變了。
原本因為火把烘烤而泛紅的麵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一張死人紙的顏色。緊接著，一根根烏黑的血管從他高高豎起的衣領底下往上鑽，順著脖頸一路爬上麵頰。
“公公？”旁邊一個番子察覺到不對，試探著叫了一聲。
太監根本發不出聲音。他手裡的黑玉牌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力氣大到指甲直接摳破了喉頸的油皮，血水混著一種散發著腥甜味的黃綠色黏液，順著指縫往外噴。
林玄站在三步開外，靜靜看著這場表演。
這老太監是個棄子。趙無極根本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交差。
那塊刻著多眼蜘蛛的玉牌，本身就是一個觸發器。隻要太監聞到了死士同命符碎裂後散發出的氣味，再混合著密道裡殘留的高溫毒氣，種在太監心脈裡的蜘蛛蠱蟲就會直接破繭。
太監十根手指全摳進了青磚的縫隙裡，指甲蓋齊根翻起。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破音，兩條腿無意識地亂蹬，把地上的毒水濺得到處都是。
前後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十次呼吸。
太監的掙紮戛然而止。他整個人僵硬地反弓著身子，兩顆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眼白部分全被細密的黑線占滿。
死透了。
台階上的十幾個飛魚服番子全看傻了。他們握著刀柄的手抖得像篩糠，誰也不敢再往下邁一步。皇城司的人見慣了酷刑，但這種走著路突然把自己撓成血葫蘆的死法，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林玄拎著那盞防風燈，跨過地上的爛肉，走到太監的屍體旁。
他沒有理會台階上那些嚇破膽的番子，直接蹲下身，戴著加厚羊腸衣手套的右手，毫不客氣地按在太監還溫熱的胸口上。
腦海深處，冰冷的機械音如期砸下。
【檢測到死亡時間未超過七天的皇城司檔頭殘軀，符合提取條件。】
【正在提取死者生前執念......】
【提取成功!】
【獲得殘缺記憶碎片：相府後門的更夫。】
林玄的眉頭挑了一下。
記憶碎片裡，這個太監在兩天前的深夜，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交給了趙無極相府後門的一個駝背更夫。
包裹裡裝的，正是用來喂養南疆死士的特製瘴氣草。
線索閉環了。
但光有記憶沒用，大乾的律法不認一個仵作腦子裡的畫麵。
林玄把手伸進太監的懷裡，摸索了一陣。
除了幾張大額銀票，他摸到了一個質地極其堅硬的布包。
扯開布包，裡麵掉出半塊布滿劃痕的半圓形硬物。
林玄瞳孔一縮。
他飛快地從貼身暗袋裡掏出之前從死士爛肉裡刨出來的那半塊竊天玦。
兩塊非金非玉的硬物湊在一起。
斷口處的參差不齊完美咬合。合二為一，變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盤。
原來這東西不止是前朝天機閣蒙蔽天機的邪物。趙無極把它一分為二，一半放在死士營統領手裡，一半交給皇城司內鬼。兩半合一，就是他私調南疆兵馬進京、越過兵部直接下達暗殺指令的最高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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