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放在木案正中央。
把那枚拚湊完整的圓盤丟進去。
接著，他左手拎起裝綠礬油的陶罐，右手拎起裝硝鏹水的瓷瓶。
深吸一口氣，兩股刺鼻的液體同時倒入琉璃皿中。
“滋啦——”
黃褐色的濁液剛一碰觸到圓盤表層，細密的白沫立刻像煮沸的濃湯一樣翻騰起來。停屍房的溫度仿佛都跟著升高了些許，一股刺鼻的黃煙打著旋兒往上冒。
林玄戴著皮質麵罩，雙手撐在木案邊緣，死死盯著琉璃皿裡的變化。
“趙無極，你千算萬算，沒算到這世上有超越你認知百年的刑偵手段。”
那層不知道用什麼動物油脂混合骨粉熬煮出來的偽裝包漿，在強酸的啃噬下成片剝落。原本蒼白色的材質表麵，開始浮現出一層金屬的光澤。
這根本不是骨頭，而是一種包裹在骨粉裡的天外隕鐵！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琉璃皿裡的酸液已經變成了渾濁的墨綠色，不再有氣泡冒出。
林玄拿起一把長柄鐵鑷子，把圓盤從酸液裡夾了出來。扔進旁邊裝滿清水的木盆裡。
“嗤！”
清水洗去殘留的酸液。
林玄用一塊粗布把圓盤擦乾，拿在手裡，湊到牛油巨燭底下。
圓盤的質地已經完全變了。褪去了那層粗糙的偽裝，隕鐵表麵光滑如鏡。
而在圓盤正中心的凹槽裡。
一個用南疆金蠶絲錯金鑲嵌的“相”字，在昏暗的燭光下紮眼地亮了出來。
字跡的筆畫裡，還帶著趙無極獨有的那種狂草收尾習慣。這種專門找江南大匠用秘法篆刻的暗紋，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能仿造的人。
鐵證如山。
林玄抓著這塊兵符，指骨因為用力過度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扳倒當朝首輔的終極籌碼，拿到了。隻要把這東西拍在女帝的龍案上，趙無極串通南疆死士、私調兵馬刺殺朝廷命官的謀逆大罪，就徹底釘死了。
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林玄把兵符攥在掌心，視線越過木案，看向緊閉的停屍房大門。
大理寺外麵現在絕對不乾淨。
那個皇城司太監死在地下密道，這會兒東廠的番子和禦林軍肯定已經把大理寺圍得像鐵桶一樣。
以趙無極在朝堂上的隻手遮天，林玄隻要踏出大理寺的門檻，麵臨的絕對是極其嚴苛的搜身。哪怕是一張紙片，也別想活著帶進皇城。
證據有了，怎麼運進去？
這局棋走到了最後一步，卻也是最容易翻車的一步。
林玄在停屍房裡來回踱步。他的目光掃過一排排停放著屍體的木板床，腦子裡瘋狂盤算著各種走私的路線。
藏在鞋底？太老套，東廠的番子連鞋底都會劈開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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