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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明的液體順著瓷瓶口滑落，精準地砸在那塊混雜著灰白顆粒的殘渣上。
太和殿內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灘散發著惡臭的胃容物。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漢白玉台階上的殘渣毫無動靜。沒有火光，沒有異象，連氣味都沒有絲毫改變。
“哈!”
齊征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大聲嗤笑出聲。他指著林玄，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的鼻尖上。
“水？你在這金鑾殿上裝神弄鬼半天，就為了往這堆爛肉裡滴一滴水？”
刑部尚書轉過身，麵向龍椅重重跪下，官服下擺在金磚上掃出一片血水。
“陛下!此賊瘋癲成性，滿口胡言亂語。他先是毀壞屍首，如今又用這種低劣的戲法糊弄朝堂。這滴水能證明什麼？能證明這屍體是軍用火雷炸死的嗎？荒謬至極!臣懇請陛下，即刻將此狂徒亂棍打死!”
文官隊列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騷動。
“嘩眾取寵!”
“大理寺的人都死絕了嗎，派這麼個瘋子來禦前獻醜!”
趙無極依然站在原處。他搭在袖口上的手指停止了敲擊，那股懸在心頭的危機感稍微淡去了一些。
老謀深算如他，絕不相信一個底層仵作能變出什麼翻天的戲法。西域的毒藥無色無味，入喉即化。大乾最頂尖的太醫用銀針都試探不出分毫，一滴破水能翻出什麼浪花？
林玄把瓷瓶的木塞按緊，慢條斯理地揣回袖子裡。
他看著跪在地上叫囂的齊征，在心裡盤算。
這幫老頑固的認知還停留在銀針試毒的原始階段。在這個時代，沒人懂化學反應。自己用土法提煉的硝酸銀溶液純度不高，反應確實慢了點。不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火候了。
“齊大人急什麼？”林玄踢了一腳身邊的板車木輪，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讓子彈......讓這水再飛一會。”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齊征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衝著殿外的禁軍怒吼。
“來人!把這個大放厥詞的狂徒給本官拿下!”
兩名禁軍統領手按刀柄，跨過門檻，沉重的軍靴踩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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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
“嗞——”
極其細微的響聲，從禦階上的那灘殘渣裡傳出。
這聲音在嘈雜的大殿裡本該毫不起眼，卻因為距離太近，清清楚楚地鑽進了齊征的耳朵裡。
齊征的動作停住了。
他低下頭。
那一小塊被透明液體浸潤的灰白顆粒，表麵突然冒出了一連串細密的泡沫。緊接著，一縷刺鼻的紫黑色煙霧，順著泡沫破裂的縫隙升騰而起。
這股煙霧的味道與屍臭截然不同，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苦杏仁味。
距離最近的齊征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退了兩步，捂住喉嚨劇烈咳嗽起來。
“這......這是什麼東西!”
全場嘩然。
那些正準備上前拿人的禁軍統領硬生生止住腳步，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團冒煙的爛肉。
煙霧散去。
原本灰白色的顆粒，此刻已經變成了刺目的紫黑色。那顏色深邃得發亮，像是一灘凝固的毒血，在漢白玉台階上顯得格外紮眼。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趙無極那張古井無波的臉，終於繃不住了。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林玄走上前，用那根沾著血汙的木簽挑起那塊紫黑色的殘渣，舉到半空。
“齊大人，太醫院的銀針確實試不出這東西。”
林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是南疆特產的‘牽機瘴’。這種毒藥提取自雨林深處的毒瘴，無色無味。吃下去半個時辰內，死狀與突發心疾一模一樣，連仵作都驗不出半點傷痕。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林玄晃了晃手裡的木簽。
“隻要遇到我大理寺秘製的顯色藥水，它就會立刻變成這副紫黑色的鬼樣子。這毒藥發作極快，若不是我提前剖開了她的胃，這幾粒未消化的毒藥殘渣早就爛在腸子裡了。”
他把木簽隨手丟在齊征腳邊。
“收起你們那套江湖仇殺的把戲。這根本不是什麼突發惡疾，這是蓄謀已久的下毒滅口!”
科學的鐵證，在這個封建朝堂上形成了絕對的降維打擊。
沒有玄虛，沒有詭辯，隻有實打實的物理反應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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