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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內的空氣冷得像凝固的冰。
那把生鏽的解剖刀被林玄捏在指尖。刀身不大，甚至有些簡陋，但在此時此刻，卻比禁軍手裡的斬馬刀更讓人膽寒。
“你想乾什麼？!”
齊征的聲音都在打飄，他看著林玄提著刀走向那具被摔在禦階上的屍體，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竄後腦勺。
在大乾，死者為大。即便是十惡不赦的死囚，斬首後家屬也要花重金請縫屍匠將頭顱縫合，以求全屍下葬。
如今，這個瘋子竟然要在金鑾殿上，當著文武百官和女帝的麵，動刀子？
“林玄!”
禦史台隊列中，一名須發皆白的老禦史衝了出來。他連頭上的烏紗帽都跑歪了，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林玄和屍體中間。
“大逆不道!你這是大逆不道!”
老禦史氣得渾身哆嗦，唾沫星子亂飛。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已將這苦主摔擲於地，如今竟還想動刀毀屍？你將聖人的教誨置於何地!你將大乾的禮教置於何地!”
他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在禦階前，腦袋重重磕在漢白玉台階上。
“陛下!此賊行徑與妖魔無異，若任由他在朝堂上行此等血腥汙穢之事，必遭天譴!老臣懇請陛下，即刻將其亂刃分屍，以安天地神明!”
隨著他帶頭，七八個禦史言官齊刷刷地衝出隊列，跪成一排。
“臣等附議!”
“若陛下不殺此賊，老臣今日便撞死在這盤龍柱上，以死明誌!”
那名帶頭的老禦史直接爬起身，作勢就要往旁邊的金絲楠木柱子上撞去。
大殿內亂作一團。
姬如雪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撫摸著玉如意的紋路。
她的視線穿過那些以死相逼的禦史，落在林玄身上。
這個仵作的膽子，比她預想的還要大。
如果現在製止，趙無極的危機就解除了。但如果不製止，這滿朝清流的唾沫星子能把大理寺徹底淹死。
姬如雪沒有開口。
她在等。等這個把天捅破的年輕人，到底要怎麼收場。
林玄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叫囂著要撞柱子的老禦史，在心裡盤算。
這群言官平時靠著噴人刷名望，真到了要命的時候，撞柱子都得挑個木頭軟的。他們跳得這麼高，無非是看出趙無極想借題發揮，趕緊跳出來表忠心。
如果跟他們辯論禮教，拖到退朝，屍體裡的線索就會被這群人徹底毀掉。
隻能用最不講理的手段，把桌子掀了。
林玄握緊了刀柄。
他邁開步子，直接走向那排跪在地上的禦史。
“滾開。”
林玄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暴戾。
老禦史仰著脖子，大義凜然地瞪著他。
“狂徒!老夫乃堂堂正四品禦史，你敢碰老夫一根汗毛，滿朝文武定將你剝皮抽筋......”
話音未落。
林玄抬起右腿，穿著粗布鞋的腳掌結結實實地踹在老禦史的胸口上。
“砰!”
一聲悶響。
老禦史的話被硬生生踹回了肚子裡。他乾瘦的身體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三四丈遠，撞翻了兩個紫銅火盆才停下。
滾燙的獸炭灑了一地，燒著了他的朝服下擺，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哎喲——我的老骨頭!”
老禦史捂著胸口在地上慘叫，嘴角溢出一口鮮血。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慢條斯理收回腿的仵作。
他居然敢在朝堂上毆打朝廷命官？
剩下的幾個禦史嚇得臉色發白，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躲，生怕這個活閻王下一腳踹在自己身上。
“林玄!”齊征厲聲咆哮，“你當眾行凶，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嗎!”
林玄連頭都沒回。
他大笑出聲。那笑聲裡沒有絲毫畏懼，隻有對這群道貌岸然之輩的極致嘲弄。
“什麼聖人教誨，什麼大乾禮教!”
林玄一腳踢開擋路的象牙笏板，大步走到那具無頭女屍旁。
他猛地轉過身，手裡的解剖刀直指那些縮在遠處的官員。
“真相就在皮肉之下!”
他的目光刀鋒般刮過趙無極的臉。
“你們不敢看，不是因為你們敬畏死者。是因為你們心中有鬼!是因為你們怕這爛肉裡藏著的東西，把你們頭上的烏紗帽和脖子上的腦袋，一起連根拔起!”
趙無極的腮幫子咬緊了。
林玄不再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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