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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沾著暗紅色屍水和半凝固血塊的銅筒，被林玄高高舉在半空。
太和殿空曠的穹頂下，長明燈的火光打在銅筒表麵的仙鶴圖騰上，折射出一種詭異的暗色。
幾個距離較近的言官，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那個圖騰，飄向了站在武官隊列前方的趙無極。首輔大人身上那件絳紫色朝服的胸口，正用金線繡著一隻昂首展翅的仙鶴。
刑部尚書齊征癱坐在地上的血水裡，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幾下。
他雙腿發軟，根本站不起來，隻能用雙手撐著冰涼的金磚，扯開嗓子厲聲咆哮。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齊征指著林玄，唾沫星子噴在麵前的青石板上。
“林玄！你當這滿朝文武都是沒見過世麵的鄉野村夫嗎！仙鶴乃是我大乾一品大員的通用補子圖騰，京城百工坊裡隨便花幾兩碎銀，就能打出十個八個這樣的破銅爛鐵。你隨便從這爛肉裡掏出個物件，就敢在這金鑾殿上攀咬當朝首輔，你這是欺君罔上！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扭過頭，衝著龍椅的方向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額頭磕在漢白玉台階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陛下！此賊用心險惡，故意拿這種似是而非的物件來混淆視聽，意圖構陷朝廷棟梁。臣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將其推出午門斬首，以正朝綱！”
文官隊列中，幾個死忠於趙無極的禦史立刻嗅到了翻盤的機會。
“齊大人所言極是！”
“這分明是賊人提前藏在屍體之中，故意在此刻拿出來栽贓陷害！”
“大理寺用人不明，竟讓此等狂徒擾亂朝堂，大理寺卿也難辭其咎！”
此起彼伏的聲討聲在大殿內回蕩。他們試圖用最大的音量，來掩蓋心中那股不斷蔓延的慌亂。
趙無極依然站在原地。
他眼皮半垂，雙手攏在寬大的袖管裡。哪怕全場的目光都在那隻仙鶴圖騰和他之間來回掃視，他臉上的皮肉也沒有半點多餘的抽動。
老狐狸的心性確實穩。
林玄甩了甩右手上粘稠的碎肉，在心裡盤算。
齊征這老狗到了懸崖邊上還在死撐，咬死這銅筒是民間仿造的假貨。隻要趙無極不開口，單憑一個圖騰，確實無法在朝堂上直接定死一個當朝首輔。
得把裡麵那層皮扒下來，把最致命的毒刺直接紮進他們的眼睛裡。
“齊尚書說的有理。”
林玄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的聲討。他嘴角拉扯出一個暴戾的弧度，拿著銅筒的右手緩緩放下。
“這年頭，造假的手藝確實多。光看個外殼，確實容易冤枉好人。”
周圍的聲討聲停滯了一瞬。
齊征愣住了。他半張著嘴，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瘋子怎麼突然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了。
林玄沒給他喘息的時間。
他左手捏住銅筒的底部，右手大拇指精準地摳在封口那塊印著仙鶴的暗紅色火漆上。
六品武夫的氣血灌注指尖。
“哢吧。”
硬化多年的火漆被硬生生摳了下來。紅泥碎屑夾雜著防腐的香料粉末，撲簌簌地掉落在地。
林玄隨手將火漆丟在腳邊，手腕向下一翻。
一枚物件順著銅筒的內壁滑落，掉在林玄沾滿血汙的掌心裡。
那是一塊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令牌。材質非金非玉，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青色，表麵布滿了如同人體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這東西一拿出來，一股極其濃烈的、混合著南疆特有毒瘴和屍油的腥臭味，瞬間壓過了大殿內原本的屍臭。
齊征的瞳孔在看清那塊令牌的瞬間，不受控製地放大了。
他撐在地上的雙手猛地一軟，整個人徹底趴在了血水裡。
“齊大人，您掌管刑部多年，見多識廣。”
林玄邁開穿著粗布鞋的腳，踩著一地的血水和爛肉，一步一步走向齊征。
“這塊南疆黑巫教的‘血契令’，是用活人骨血混合毒瘴煉製而成。這材質，這雕工，這上麵浸透的屍油味，您給指條明路，京城哪個繡娘、哪個百工坊能給仿出來？”
林玄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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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底摩擦青石板的聲音，在齊征聽來，比地府催命的喪鐘還要刺耳。
“你......你別過來......”
齊征手腳並用，像一隻瀕死的癩蛤蟆一樣在地上拚命往後退。他引以為傲的官威，在此刻被那塊暗青色的令牌徹底擊碎。
“這東西是用南疆秘法封在銅筒裡，由這個女人吞進肚子裡，一路躲避追殺帶到京城的。你們刑部為了搶這東西，在城外十裡亭布下殺局，用牽機瘴將她毒死，甚至連頭都砍了，就是為了掩蓋她的身份。”
林玄走到齊征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刑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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