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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極其輕微的“篤”聲，被齊征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完美掩蓋。
但林玄的耳朵卻捕捉到了。
他站在原地，視線死死鎖在趙無極那隻貼著盤龍柱的手上，後背的肌肉本能地繃緊了。
這老狐狸要下死手了。
林玄在心裡快速推演。
一塊帶著“相”字的令牌，確實能把火燒到趙無極身上。但這畢竟是南疆的東西，隻要趙無極一口咬定是南疆賊人故意刻字栽贓，再把刑部推出去當替罪羊，這案子頂多是個刑部尚書勾結外敵的重罪，扯不到首輔頭上。
唯一能釘死趙無極的活口，就是躺在地上的齊征。
齊征知道所有的交易細節，知道趙無極是如何下達滅口指令的。隻要齊征開口攀咬，這把火就能徹底把首輔府燒成灰。
躺在地上的齊征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捂著塌陷的鼻梁，鮮血順著指縫大股大股地往外湧，流進嘴裡，嗆得他連連咳嗽。
劇痛和極度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這位尚書大人的心理防線。
他看到了那塊令牌。他知道事情敗露了。
南疆黑巫教的血契令一旦曝光，勾結敵國的死罪就是板上釘釘。誅九族的大刀已經懸在了他的脖子上。
“首輔大人......”
齊征顧不上滿臉的血汙，掙紮著翻過身，朝著趙無極的方向伸出一隻沾滿鮮血的手。
他的聲音因為鼻梁斷裂而變得含混不清，透著一股絕望的癲狂。
“救我！大人救我！這事是您吩咐......”
話音未落。
趙無極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令人膽寒的戾氣。
他貼在盤龍柱上的右手拇指，猛地碾過食指的第二個關節。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浩大的聲勢。
身為大乾僅存的幾位大宗師之一，趙無極對罡氣的控製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一道肉眼絕對無法捕捉的毀滅性勁力，順著紫檀木柱的根部，悄無聲息地鑽入地下的金磚。
青石板麵連一絲粉塵都沒有揚起。
那股罡氣如同地底遊走的毒蛇，精準無誤地竄到了齊征的身下。
“噗——”
極其沉悶的一聲異響，從齊征的胸腔深處傳來。
就像是一個裝滿水的皮囊在密閉的空間裡被生生擠爆。
齊征伸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喉嚨裡的那句攀咬，被硬生生卡在了聲帶裡。
他的身體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鐵棍瞬間捅穿。雙眼以一種極其恐怖的幅度向外暴突，眼球周圍的毛細血管在一瞬間全部炸裂，整個眼白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嗬......嗬......”
齊征張大嘴巴，想要呼吸，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嘶啞的抽氣聲。
緊接著。
暗紅色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碎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的鼻子、嘴巴、耳朵、甚至眼角噴湧而出。
七竅流血。
他連掙紮的動作都沒有，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
齊征那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金磚上，後腦勺磕出一灘刺目的血跡。他的四肢詭異地抽搐了兩下，隨後徹底沒了動靜。
大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原本縮在兩邊的言官，此刻連呼吸都忘了。他們呆呆地看著前一秒還在求救的刑部尚書，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沒有凶器，沒有刺客。
一個活生生的正二品大員，就在金鑾殿上，在眾目睽睽之下，暴斃了。
“齊尚書！”
幾個平時與齊征交好的官員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躲，生怕那詭異的死法沾染到自己身上。
龍椅上。
姬如雪猛地站起身。冕冠上的珠簾劇烈晃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那雙鳳眸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握著玉如意的手指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大宗師的手段。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在金鑾殿上，直接殺人滅口。
這簡直是把大乾皇室的顏麵按在地上摩擦！
但她不能發作。
因為沒有證據。沒有任何人看到趙無極出手，罡氣的傳導沒有留下半點痕跡。如果要強行追責，趙無極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這是南疆賊人下的暗手。
趙無極慢慢收回貼在盤龍柱上的手。
他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張枯樹皮般的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沉痛”的神色。
他轉過身，麵向龍椅，雙手攏在身前，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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