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貪的銀子，全給大理寺換成新刀新甲!”
這段話沒有大義凜然的說教，全是最直接的利益和最血腥的複仇。
沈輕舟呆呆地站在原地。
冷風不斷吹過他的麵頰，帶走淚水留下的涼意。
他看著手裡的賬冊。那上麵的血跡還沒乾透，黏糊糊的。那是高高在上的刑部尚書的血。
十年來受的窩囊氣，被差役扇在臉上的巴掌印，還有每天晚上看著大理寺破敗院牆時的絕望。
所有的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瘋狂擠壓、碰撞。
老頭子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抽搐。原本渾濁的眼底，慢慢亮起一簇久違的精光。那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狼才有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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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把那塊正三品的官印塞回袖子裡。
雙手死死攥住那本血汙賬冊，指甲摳進了紙頁裡。
“好!”
沈輕舟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老夫乾了!大不了一死，也總比窩窩囊囊地被人沉了護城河強!”
他抬起頭，腰杆竟然奇跡般地挺直了幾分。
“林大人，你要老夫怎麼做？”
這就對了。
林玄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大理寺的牌麵，算是徹底穩住了。
“今晚大理寺必有血戰。”
林玄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厚重的鉛雲正在天際線上堆積，一場秋雨眼看就要砸下來。
“齊征死了，這本賬冊丟了的消息瞞不住趙無極。他一定會派人來大理寺滅口。你現在立刻回去，把大理寺所有不會武功的文書、老弱差役，全部找個借口打發回家。”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把正堂的門打開。把院子裡的燈籠全點上。你拿著這本賬冊，坐在大堂上等我。”
沈輕舟渾身一震。
“那你呢？”
林玄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我去收點利息。”
兩人在宮門前的長街上分道揚鑣。
沈輕舟把賬冊揣進懷裡，步履匆匆地朝著大理寺的方向走去。老頭子的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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