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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嚓。”
琉璃碎裂的脆響在濃黑的石室中被無限放大。
副官手裡那根防風火折子還沒來得及掐滅,大半瓶提純過的黏稠屍油混合著高濃度硝石粉末,劈頭蓋臉地砸在了那團微弱的橘黃火苗上。
“轟隆——”
一團刺目的爆炎平地拔起。
狹窄的密閉空間內,火藥和油脂爆燃產生的氣浪,直接把處於爆炸中心的副官掀飛出去。
他重重撞在後方同伴的精鋼塔盾上,胸口的魚鱗甲片大麵積凹陷,幾根斷裂的肋骨茬子直接戳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
“啊——”
淒厲的慘嚎聲撕裂了停屍房的壓抑。
飛濺的燃燒屍油像附骨之疽,沾染在周圍十幾個死士的重甲上。這種提煉了三年的玩意兒根本撲不滅,幾息之間就順著甲片的縫隙燒進了內衣。
那十幾個被點燃的死士變成了滿地打滾的火人,他們瘋狂地扒拉著身上的鐵甲,滾燙的鐵片把手掌燙得皮開肉綻,烤肉的焦臭味混合著防腐藥劑的刺鼻氣味,直衝腦門。
原本結得像鐵桶一樣的防禦圓陣,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爆燃中徹底潰散。
“別亂跑!結陣!”
副官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死死摳住地磚縫隙試圖爬起來。他那張原本隱藏在頭盔下的臉,已經被燒毀了半邊,翻卷的紅肉看著滲人。
沒人聽他的。
人在極度恐慌和麵臨被活活燒死的絕境時,軍紀就是個屁。幾名渾身是火的死士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長矛甚至捅穿了自己人的大腿。
林玄蹲在通風口的石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場鬨劇。
熱浪夾雜著黑煙一陣陣往上湧,熏得他眼睛發酸。但他連眨都沒眨一下,像個沒有感情的屠戶在評估豬欄裡的狀況。
火勢蔓延不了多久。
地上的猛火油有限,等這陣爆燃過去,剩下那二百多個全副武裝的死士依然是個大麻煩。自己這六品的《葵花陰極功》在黑暗中搞搞暗殺還行,要正麵硬剛二百多張重弩,純粹是嫌命長。
下方,重傷的副官終於借著火光看清了局勢。
他知道今天栽了。
那個大理寺的仵作根本不是人,是個把人命當草芥的瘋子。
“血衣樓沒有活口!”
副官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他一把扯下腰間那個牛皮袋,裡麵鼓鼓囊囊地裝著五六顆拳頭大小的黑鐵圓球。
軍用火藥雷彈。
“點引線!把這裡炸平!拉他一起死!”
副官僅剩的一隻眼睛裡滿是瘋狂,他哆嗦著從懷裡摸出備用的火折子,直接咬開了蓋子。
周圍那些還沒被火波及的死士聽到命令,先是遲疑了半息,隨後眼中也爆發出那種被逼入絕境的凶光。幾十個人同時摸向腰間的雷彈袋。
“嘶嘶嘶......”
引線被點燃的聲音在石室裡此起彼伏,像極了死神貼在耳邊的倒計時。
林玄的後槽牙用力咬緊。
這幫給相府賣命的狗腿子,還真舍得下血本。
這麼多雷彈要是同時引爆,別說這間停屍房,就連頭頂那扇千斤重的玄鐵斷龍石都能給掀翻一半。自己就算躲在通風口,也得被爆炸的衝擊波震成一灘爛泥。
必須清場。
馬上。
林玄反手摸向腰間那個貼身存放的扁平鐵盒。
“哢噠。”
鐵盒彈開。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用蠟封死的小瓷瓶。
這是他前幾天解剖一個南疆蠱師屍體時,從對方胃袋裡摸出來的存貨。一直沒舍得用,本來打算留著給首輔趙無極當見麵禮的。
九幽化屍水。
林玄的手指勾住石台邊緣一根兒臂粗的生鐵鎖鏈。那是當年修建停屍房時,為了方便控製下方煉屍銅鼎火候而留下的機關。
他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懸空掛在鎖鏈上,全身六品真氣灌注雙臂,狠狠往下一拽。
“轟!”
停屍房正中央的地磚猛地向兩邊裂開。
一條連接著京城地下火脈的通風槽被強行打開。地底積壓的煤核被風箱倒灌的空氣瞬間引燃,幽藍色的地火竄起三尺多高,直接舔舐在那個半人高的煉屍銅鼎底部。
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青銅鼎,在極度的高溫下,鼎身那些晦澀的陰陽符文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一種暗紅色的不祥光澤。
副官手裡的雷彈引線已經燒到了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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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那顆冒著火星的鐵球,死死盯著上方吊在鎖鏈上的林玄。
林玄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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