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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剖刀的刀尖在骨縫裡停住了。
林玄眯著眼睛，視線死死鎖定在那抹猩紅色上。
那東西太細了。
比頭發絲還要細上幾分，顏色紅得發黑。它幾乎和死者的脊髓液融為一體，正在以一種極高頻的節奏蠕動。
刀尖剛一靠近，那玩意兒就順著中樞神經管往下鑽，轉眼就沒入了一截胸椎的深處。
林玄沒有繼續下刀去挖。
骨髓腔的結構太複雜，強行切開隻會把這東西搗爛成一灘血水。
空氣裡的腥甜味越來越重。
“林大人，你那把破刀還要在死人骨頭上劃拉多久？”
望台上，王顯那帶著厚重鼻音的嘲弄聲傳了下來。這老東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解剖台，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譏誚。
“天花毒瘴已入骨髓，你切開皮肉，除了看一包爛肉還能看出什麼名堂。你這裝神弄鬼的把戲，騙得了外行，騙不了太醫院。”
王顯揮動右手。
“時辰已到，這疫病擴散的責任，你一個小小大理寺少卿擔不起。來人，點火！”
“呼啦——”
封鎖線邊緣的幾十個禁軍同時將手裡的火把扔了出去。
火把砸在浸透了猛火油的乾柴堆上，火舌瞬間竄起兩丈多高。滾滾濃煙夾雜著刺鼻的焦糊味，朝著長街中央席卷過來。
熱浪撲麵。
林玄單薄的中衣被熱風吹得貼在身上，背上滲出了一層細汗。
周圍的災民們爆發出絕望的哭喊聲。有人開始拚命往後退，互相踩踏，場麵瀕臨失控。前排的禁軍端平長槍，槍尖在火光下閃著寒芒，一步步收縮著包圍圈。
時間被這把火逼到了絕路。
隻要火勢蔓延過來，幾萬人連同這些屍體都會化為灰燼，嚴嵩之的滅口計劃就會徹底閉環。
林玄把解剖刀隨手插在滿是油汙的木桌上。
他伸手探入腰間的皮套，從最底層摸出了一個拇指粗細的琉璃管。
裡麵裝著半管淡黃色的粘稠液體。
這是他用大理寺後院的土法硝石製冰留下的廢料，混合了從前朝太監屍體上摸出的幾種劇毒，提煉出來的一管強酸。原本是準備用來腐蝕鐵鎖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王院正。”
林玄捏著琉璃管，抬頭看向望台，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慌亂。
“大乾的太醫院，平時是不是隻給宮裡的娘娘們看痛經？”
王顯眼角抽搐了兩下。
“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你那手裡拿的是什麼偏方？莫不是想用符水治天花？”
林玄懶得再搭理這老庸醫。
他拔掉琉璃管的木塞，一股極其刺鼻的酸腐味立刻散開，把周圍那股腥甜味衝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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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左手按住死者的後腦勺，右手傾斜琉璃管。
一滴淡黃色的酸液，精準地落入剛才被挑開的頸椎骨縫隙裡。
“滋——”
一縷白煙從白森森的骨頭縫裡冒了出來。
酸液接觸到中樞神經的那個刹那。
原本已經死透、僵硬在木桌上的乾瘦屍體，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動靜。
死者的背部肌肉瘋狂抽搐，整條脊柱在一股詭異力量的拉扯下，猛地向上反曲弓起。屍體的腦袋和腳跟死死抵在桌麵上，腰背卻懸空成了一個誇張的半圓。
“哢吧......哢吧......”
死者全身的骨節都在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周圍的哭喊聲在這詭異的畫麵前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退後。”
林玄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站在最前麵的幾個災民連滾帶爬地往後撤。
死者背部那道長長的切口裡，血水開始劇烈沸騰。
緊接著。
一條紅色的細線從骨髓腔裡鑽了出來。
它在遇到空氣的瞬間，迅速膨脹變粗，體表長出密密麻麻的黑色倒刺。這東西被酸液燒得痛苦萬分，在爛肉裡瘋狂扭動，發出一種細微卻尖銳的“嘶嘶”聲。
這還隻是個開始。
隨著第一條蟲子鑽出，死者的整個脊椎骨就像是炸開的馬蜂窩。
十條。
百條。
成百上千條紅得發黑的細長活物，爭先恐後地從骨頭縫裡擠出來。
它們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紅色肉團，在陽光的暴曬和酸液的腐蝕下，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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