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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的右手懸在半空。
指尖距離門板上那層紫黑色的毒苔蘚隻差不到半寸。
“哢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街道後方炸開。這是軍中製式重型機弩上弦掛機鎖死的聲音。
緊接著。
“踏、踏、踏。”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猶如沉雷般從他們剛才走來的那條逼仄街道儘頭滾滾而來。鋼鐵甲片碰撞摩擦的聲響連成一片。
老趙手裡的風燈砸在地上。
琉璃罩四分五裂。火苗被地麵的白霜毒鹽一激，爆出一團慘綠色的火星，隨即被夜風徹底掐滅。
林玄收回手。
他緩緩轉過身。
黑暗中，黑壓壓的軍陣已經封死了整條街道。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重裝步兵踩著鼓點推進，步步為營。
他們身上穿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皮甲，而是大乾京軍城防營特有的玄鐵重鎧。
為首那人騎著一匹罩著馬鎧的高頭大馬。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五官的青銅修羅麵具。
沉重的殺機鎖死了方圓百步的每一寸空氣。
“城防營。”
林玄的視線掃過那些士兵手裡端著的破罡連弩。弩箭的箭簇上閃爍著幽藍色的毒芒。
老趙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毒鹽地上。
褲襠裡滲出一股騷黃的水漬，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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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孫連拔刀的力氣都沒了，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繡春刀當啷一聲掉在腳邊。
林玄沒有去摸腰間的解剖刀。
他反手探入懷中，摸出那塊純金打造的大內禦賜金牌，在昏暗的夜色中晃了一下。
“大理寺辦案。”
林玄的聲音不大，但暗紅色的五品罡氣裹挾著聲浪，清晰地傳到了軍陣前方。
“退下。”
馬背上的校尉連看都沒看那塊金牌一眼。
他從馬鞍旁抽出一卷蓋著內閣大印的黃綾。
“相府密令。”
校尉的聲音被青銅麵具過濾後，透著一股鐵器摩擦的鈍音。
“外城南區福來客棧藏匿前朝叛黨，意圖散播天花疫毒。奉首輔大人手令，城防營接管此地。凡客棧方圓五十步內，無論官民，皆視為叛黨同謀。”
“格殺勿論。”
四個字砸在地上。
前排的重甲步兵齊刷刷地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連弩平端，瞄準了客棧大門前的三人。
林玄把金牌塞回懷裡。
他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
趙無極這老狗是真的急眼了。為了幾萬條人命和地下的蠱蟲，連京城的衛戍部隊都直接當成相府私兵來用。連禦賜金牌都不驗，直接扣上叛黨同謀的帽子。
這說明對方根本不在乎什麼程序正義。
今晚他們接到的就是死命令，要把這片地方連同大理寺的人一起物理抹平。
軍陣後方傳來了沉重的木輪滾動聲。
十二台需要三個成年壯漢才能拉開弓弦的重型床弩被推到了陣前。
兒臂粗的精鋼弩箭搭在發射槽裡。
這是大乾用來攻城拔寨的重器。五品先天的護體罡氣在這玩意兒麵前，也就是一層稍微厚點的窗戶紙。
“趙相國真是好大的手筆。”
林玄看著那些絞盤轉動的重型機械，冷笑了一聲。
“為了幾條蟲子，連城防營的床弩都推出來了。連問都不問一句直接滅口，看來這客棧裡藏著的東西，比相國大人的親爹還要金貴。”
校尉沒有接話。
他高高舉起右手。
“上弦。”
絞盤嘎吱作響，粗壯的牛筋弓弦被拉到了極致。
“大人......咱們完了......”
老趙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床弩一響，咱們連塊拚得起來的碎肉都剩不下啊。”
林玄沒有理會腳下的廢物。
他的眼角餘光掃過身後那扇朽爛的木門。
門框上有一處很突兀的痕跡。在那層紫黑色的毒苔蘚上，印著一個清晰的掌印。
掌印的邊緣沒有任何被毒液腐蝕的痕跡，反而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寒氣。
有人剛進去不久。
而且修的是極寒的功法，連高濃度的毒瘴都能強行凍結。
“放。”
校尉的右手重重揮下。
“崩——”
十二根精鋼弩箭撕裂了濃重的夜色。刺耳的音爆聲刮過耳膜，巨大的弩箭呈扇形朝著客棧大門前的空地覆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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