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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風順著廢棄水井的邊緣灌下來，把老趙剛吐出來的酸水味吹得到處都是。
林玄把那塊刻著“煉屍銅鼎”的丙字號銅牌貼身收好，順手扯下官袍上僅剩的一點大理寺補子，扔進旁邊的爛泥坑裡踩了兩腳。
老趙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臉色比剛才嗆水的時候還要難看。
“大人......您這是要乾嘛去？咱不回大理寺搬救兵了？”
“回大理寺等著被趙無極的床弩射成篩子？”
林玄瞥了他一眼，順手把解剖刀插回大腿外側的皮套裡。
“城防營現在肯定把外城翻了個底朝天。這地方陰氣重，狗都嫌臭，短時間內搜不到這兒。
你們倆在那邊的破廟裡縮著，天黑前要是敢露頭被射死，我可不負責收屍。”
小孫嚇得連連點頭，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玄沒再搭理這倆拖油瓶，轉身隱入了外城南區錯綜複雜的貧民窟巷道裡。
趙無極既然在地下弄了那麼大一個蠱盆，還和鬼市的煉屍銅鼎扯上關係，這條黑市的線就絕不能斷。
想要掀翻這群躲在幕後吃人的權貴，光靠大理寺那套明麵上的大乾律法根本行不通。
那些條條框框，不過是權臣用來約束底層賤民的枷鎖。
必須用陰溝裡的規矩對付陰溝裡的老鼠。
大半天的時間，林玄都在外城的黑市藥鋪和棺材鋪之間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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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買了幾兩最劣質的朱砂、一包防腐用的生石灰，外加一件散發著黴味的粗布黑袍。
最關鍵的是那張從死囚臉上剝下來的人皮麵具。
之前在鬼市奪鼎的時候，這張麵具的邊緣已經有些破損。
林玄找了個僻靜的死胡同，用土法提煉的強酸溶液重新將邊緣融化粘合，又用朱砂和從亂葬崗刮下來的白骨粉混合，在麵具上畫出了一道道猙獰的青色紋路。
重新戴上這張臉的當口，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混合著陳年屍臭的味道直衝鼻腔。
這味道足以掩蓋五品先天武者身上那股旺盛的陽剛氣血。
夜幕降臨。
十裡坡亂葬崗。
野狗刨開的淺坑裡露出半截泛黃的腿骨，幾隻綠頭蒼蠅趴在上麵產卵，發出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林玄穿著那件寬大的粗布黑袍，臉上的青麵修羅麵具在慘白的月光下透著股邪性。
他踩著滿地的枯枝敗葉，走到亂葬崗最大的一座無字碑後麵。
鬼市陰陽道的入口，就藏在這塊石碑底下的暗道裡。
往下走是一條逼仄的甬道。
牆壁上滲著暗綠色的地下水，青苔踩上去滑膩得像是在踩一層爛肉。空氣裡彌漫著陳年血垢和劣質線香混雜的悶臭。
林玄排在隊伍的第四個。
前麵是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散修。三個人站得極開，彼此之間的距離剛好在一刀劈砍的範圍之外，手都縮在袖子裡，肢體語言透著十二分的戒備。
甬道儘頭是一扇生鐵澆築的柵欄門，門後站著四個戴著惡鬼麵具的守衛。
領頭的守衛手裡托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灰白色石頭。
驗功石。
大乾朝堂和軍方的功法，走的多是中正平和的陽剛路子，或者大內特有的陰柔太監功。這石頭隻要沾上真氣，就能把底褲都照出來。
“手放上去。”
排在最前麵的那個魁梧漢子走上前，伸出粗壯的右手。
手掌剛貼上石麵。
灰白色的石頭中央猛地炸開一團赤紅色的刺目光暈。
軍中特有的《血戰刀訣》底子。
“朝廷的狗。”
領頭守衛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兩側牆壁的青石磚猛地翻轉，十二架重型機弩同時擊發。
這根本不是用來防人的暗器，而是城防營用來對付重裝騎兵的破甲床弩改裝版。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魁梧漢子被嬰兒手臂粗的精鋼弩箭生生釘死在甬道的青磚上。
巨大的動能帶著骨頭碎裂的脆響，半截腸子順著牆根滑落下來，熱氣騰騰的血腥味直接蓋過了甬道裡的線香味道。
守衛上前，一腳踩住屍體的後背，硬生生把弩箭拔出來。
屍體被像拖死狗一樣拖進旁邊的暗溝。
隊伍裡剩下的兩個散修腿肚子開始打哆嗦，連退了好幾步，撞在潮濕的牆壁上。
林玄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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