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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裡的光線昏暗偏紅。
大紅蟒袍太監的尖嗓子在溶洞頂部的鐘乳石間來回激蕩。
地上的無頭屍體還在往外噴著溫熱的血漿,順著青石板的縫隙一路流到林玄的皮靴邊緣。
林玄站在原地沒動。
他隔著修羅麵具的眼孔,打量著高台上的暗紅色銅鼎。
這鼎的製式他太熟了。
表麵那些扭曲的陰陽符文,還有空氣裡彌漫的那股壓不住的化屍水酸腐味,跟藏在大理寺地底那口一模一樣。
趙無極在外城底下弄了個能裝幾萬人的蠱盆,鬼市裡緊跟著就拋出這麼個大物件。
這幫權貴是真打算把大乾京城當成自家的屠宰場。
散客們開始往後退。
這幫平時在黑道上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遇上東廠這群披著官皮的瘋狗,連個屁都不敢放。
幾個退得慢的散修,直接被番子用繡春刀的刀背砸斷了膝蓋骨,跪在地上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嚎。
林玄的腦子轉得飛快。
魏九這老閹狗不在宮裡伺候女帝,派這麼多人到外城黑市清場,這陣仗絕不僅僅是為了搶一口煉屍鼎。
聯想到之前那個帶著西域沉香味的重傷逃犯,東廠這趟渾水底下,八成藏著一條能把趙無極咬出血的西域走私線。
老閹狗要拚湊無漏之軀,西域的奇藥和南疆的蠱毒,他肯定都想插一手。
散客退乾淨了,通往高台的甬道被十幾個番子堵得嚴嚴實實。
林玄這一身黑色鬥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顯得分外紮眼。
一個掛著小旗官腰牌的番子拎著滴血的刀,踩著滿地的碎肉走過來。
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濺起幾滴渾濁的血水。
這小旗官生得滿臉橫肉,下巴上還有一道翻卷的刀疤,看著不像宮裡的太監,倒像是從詔獄裡提拔上來的酷吏。
“沒長耳朵?”小旗官斜著眼,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東廠辦事,再不滾,把你那張鬼臉連著頭皮一起扒下來喂狗。”
林玄的目光落在小旗官的飛魚服領口,那裡沾著幾滴已經發黑的血點。
血液氧化的程度說明這人在進鬼市之前就已經殺過一輪了。
他必須摸清東廠的底線。退了,就再也靠不近那口鼎,更查不到趙無極那條走私線的下落。
“這鬼市的規矩,什麼時候改成東廠定了?”
林玄刻意壓低了嗓子,聲帶摩擦發出的粗糲聲音穿透了麵具,在空曠的甬道裡刮出一陣回音。
“拿著丙字號的牌子進來,連貨都不讓看一眼,魏廠公就是這麼教你們辦差的?”
小旗官臉上的橫肉劇烈抽動了一下。
周圍幾個還沒跑遠的散客聽見這話,倒抽涼氣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在京城,敢當著東廠番子的麵直呼魏九名諱的,要麼是活膩了,要麼是真有通天的背景。
“敢直呼廠公名諱,你這顆腦袋咱家預定了!”
話音未落,小旗官毫無預兆地暴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軍中製式的斬馬刀法融合了東廠的陰毒,帶血的繡春刀裹挾著三品武夫特有的破空聲,直奔林玄的脖頸。
刀風呼嘯,帶起的銳氣直接吹翻了林玄鬥篷的兜帽,露出那張猙獰的青麵修羅麵具。
林玄根本沒有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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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進入了法醫解剖時的絕對冷靜狀態。
刀鋒的軌跡、肌肉的發力點、風阻的偏轉角度,在他眼裡變成了一組組精確的數據。
退?退半步就會被後續的連環刀勢徹底壓死。
林玄左腳尖在青磚上死死釘住,腰部肌肉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體骨骼結構的詭異角度猛地一扭。
整個上半身像沒有骨頭似的,硬生生往右側平移了半寸。
刀鋒貼著修羅麵具的青色獠牙滑落,削斷了林玄耳邊的一縷頭發。
連一絲油皮都沒擦破。
“東廠的狗,也配教我規矩?”
沙啞的聲音在小旗官耳邊炸響。
小旗官一刀劈空,舊力已儘新力未生,胸前空門大開。
他本能地想抽刀回防,卻發現對方那隻泛著大塊紫紅色屍斑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搭在了自己的持刀手腕上。
那隻手冰冷得沒有任何活人的溫度,像是一塊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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