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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出，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重九身上。
定國公在暗示——重九跟私刻玉璽有關。
重九沒有慌亂，也沒有憤怒。
他站在那裡，迎著定國公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
“定國公，本殿下隻是就事論事。
吳庸一個罷官編修，能私刻玉璽，背後必然有人指使。
查清楚指使者，才是對陛下、對朝廷負責。
定國公不讓查，莫非……定國公知道指使者是誰？”
兩人對視，殿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皇帝的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移動，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傳旨，吳庸交三法司會審，查清私刻玉璽的來龍去脈。在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測。”
“臣遵旨。”重九和定國公同時跪下。
退朝之後，重九回到東宮，關上門，一拳砸在牆上。
指節傳來鑽心的疼痛，但他沒有在意。
他氣的不是定國公倒打一耙，而是自己竟然沒有預判到這一招。
定國公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陰險。
他知道自己手裡有聖旨，所以提前布了一個局，讓那道聖旨變成廢紙。
私刻玉璽的案子一旦成立，以後任何人拿出一份蓋著玉璽印的文書，都可以被說成是偽造的。
定國公這是在給所有可能出現的證據打預防針。
“殿下。”
李青從門外閃進來，麵色凝重。
“查到了！那個吳庸，三天前被定國公的人從牢裡撈出來的。”
“從牢裡？”
“是。”
“吳庸三年前因為私刻官印被判了流放，一直在西北服苦役。
定國公的人用了三天時間，把他從西北押回京城，然後讓他‘舉報’自己私刻玉璽。”
李青壓低聲音。
“殿下，這是定國公提前布好的局。”
重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定國公提前布了局，他沒有預判到，但這不是終點。
預判不到對手的招數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對手的招數打亂陣腳。
他在殿內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李青，吳庸在三法司會審的時候，會不會翻供？”
李青搖頭：
“不知道。”
“定國公既然敢把他推出來，應該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要麼給了天大的好處，要麼拿住了他的命門。”
“那就讓三法司去審。”
“不管吳庸翻不翻供，這個案子都會拖很久。
拖得越久，對定國公越有利。
因為他要的不是案子審出結果，他要用這個案子製造一個‘假玉璽’的先例。”
“那殿下打算怎麼辦？”
重九沒有回答。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周”。
周德安。
然後他把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炭盆。
周德安是人證，是唯一能證明那道聖旨上的玉璽印是假的人。
但定國公現在拋出了一個“私刻玉璽”的案子，到時候周德安站出來說玉璽印是假的，定國公完全可以說周德安跟吳庸是一夥的，兩個人都是私刻玉璽的同謀。
周德安不能現在站出來，至少不能在吳庸案審結之前站出來。
“李青，周德安那邊，加派人手保護。”
“定國公既然能撈吳庸，就能找到周德安。他現在還沒動周德安，不是不想動，是還沒準備好。我們要在他準備好之前，把周德安藏起來。”
“藏到哪裡？”
重九想了想：
“宮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他弄進東宮，以‘雜役’的名義養著，定國公手再長，也伸不到東宮來。”
李青臉色一變：
“殿下，這太冒險了！萬一被人發現……！”
“被發現的後果，比周德安落在定國公手裡的後果輕得多。”重九打斷他，“去做。”
李青不再猶豫，抱拳退下。
當天夜裡，周德安被秘密送進了東宮。
重九沒有見他，隻是讓魏安安排了一間偏僻的廂房，對外說是新招的雜役。
東宮的太監宮女都是重九親自挑選的，信得過。
夜深了，重九一個人坐在麗正殿裡，麵前攤著那卷從定國公府密室取出的聖旨抄本。
他看了無數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東西——字裡行間隱藏的那些信息。
這道聖旨是用什麼紙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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