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霜渡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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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水月樓隻剩半截焦木立在河邊，臨安府的差役跪了一地，誰也不敢抬頭看幼帝的臉。
蕭昭坐在臨時搭起的棚中，麵前擺著那半塊霜渡木牌、三盞浮燈、兩段黑索，還有從死士身上搜出的烏骨皮牌。
溫叔用帕子擦乾木牌邊緣，越看臉色越沉。
“娘娘，陛下，這不是普通船牌。”
蕭昭問：“霜渡是什麼地方？”
溫叔道：“明麵上是臨安府西南一處小埠，魚貨、柴炭、竹料都從那裡進城，暗地裡卻是江南私鹽私鐵的轉口。”
溫叔接著道：“江南鹽鐵利潤大，官府抽稅重，有些暗商買通堤吏、巡檢、水門小吏，用暗記標船，霜渡就是其中一支水路記號。”
蕭昭把木牌翻過來，道：“裴月箏借了他們的路。”
沈蘅蕪道：“不止借路。”
她把木牌放在浮燈旁，道：“浮燈、鐵索、舊渠、水月樓火油，這些都要熟悉水道的人提前布置。”
蕭昭眼神發冷：“她借了水匪。”
溫叔道：“還借了私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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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靠水匪沒有這麼多火藥和弩機，私鹽私鐵的人有錢，有船，有藏貨倉，但他們害怕朝廷查賬。”
沈蘅蕪道：“虞清嵩貪墨水利，背後養著私商，裴月箏拿住他的賬冊，就能順著他的臟錢摸到這些人。”
陳安進棚稟報：“陛下，臨安水門已封，但城南碼頭有二十七艘船拒檢，其中五艘自稱霜渡漁船，船主帶人鬨事，說禁軍逼死百姓生路。”
蕭昭站起身，道：“去碼頭。”
沈蘅蕪道：“去可以，記住他們會哭窮，也會拿災民壓你。”
蕭昭道：“哭窮查賬，拿災民壓朕，朕就把糧倉打開給真災民看。”
城南碼頭擠滿了船戶，竹篙橫在水口，幾個赤膊漢子坐在船頭嚷著要開閘。
“皇帝也不能斷人活路！”
“魚爛了誰賠？”
蕭昭下車時，人群聲浪驟然一滯。
他穿著素色常服，腰間隻掛一枚舊玉，個頭還沒陳安肩高，可禁軍一退開，所有人都看見了他的臉。
有人低聲道：“真是小皇帝。”
蕭昭沒有坐轎，也沒有讓人清場，直接走到鬨得最凶的船主麵前。
“你叫什麼？”
那船主愣住，梗著脖子道：“草民焦老七。”
蕭昭道：“你的船裡裝什麼？”
焦老七道：“魚，蝦，螺螄，都是活物。”
蕭昭道：“開艙。”
焦老七立刻嚷道：“開了水氣散，貨就壞了！”
蕭昭道：“開艙，若真是魚蝦，按市價賠你兩成，若有私貨，船沒，人也沒好日子。”
焦老七還想鬨，陳安已抬手，禁軍上船撬艙。
第一層果然是魚，腥氣撲出，人群又開始騷動。
春杏走上船，抬腳踹開暗板。
暗板下露出一排包著油布的鐵條，還有三小桶火藥。
碼頭忽然安靜。
蕭昭看著焦老七，道：“這魚挺硬，牙口不好的人嚼不動。”
焦老七腿一軟跪下：“陛下饒命，草民隻是拿錢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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