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楚漢·呂家幺女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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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車馬浩蕩，往吳縣而去。
此地雖已是項氏地界，可亂世荒寒，盜匪依舊橫行。
山匪是從山道兩側的密林裡湧出來的。像蝗蟲過境，黑壓壓一片，轉眼便將虞家的車隊堵在窄道中間。
領頭的悍匪生得虎背熊腰，一柄環首刀扛在肩上，刀口崩了卷，沾著不知哪一年的陳舊血漬。
他往路中間一站，刀尖朝車隊一指，嗓門粗糲得像砂石刮過鐵器。
“車上的東西，留下。人，也留下。”
虞家二十車糧草、五車金銀細軟在日光下顯得格外紮眼。
仆從們握刀的手在發抖，虞子期拔出佩劍，劍尖指著地麵，卻掩不住指節的輕顫。
他從來不是習武的料——劍握在手裡，分量是有的，可揮出去的角度和力道，連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虞青站在他身側，短劍已經出鞘。
風吹過來，將她鬢邊碎發拂起，她的嘴角微微下壓，不是懼怕，是亢奮。
虞青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等山匪，是等一個證明自己不必依附任何人的機會。
領頭的悍匪沒有再廢話，環首刀一揮，百餘悍匪蜂擁而上。
虞青第一個迎上去。
短劍在她手裡走了個劍花，格開迎麵劈來的一刀，腕部翻轉，劍尖斜挑，刺進肩窩。血濺在靛青色的袖口上，她沒有低頭看一眼。
抽劍，旋身，格開第二刀。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
可她的劍法終究隻是尋常——對付三兩個毛賊綽綽有餘，麵對百餘悍匪的圍攻，那股子狠勁撐了不到一刻鐘便開始鬆動。
虞子期在她身側，揮劍的幅度太大，露出肋下空當，被一個瘦高匪徒一腳踹翻在地。
虞青回身去救，短劍架開劈向兄長的那一刀，自己的後背卻空了。
一柄環首刀裹著風聲劈下來。
虞青聽見了風聲。
她來不及轉身，隻能偏過頭，餘光裡看見刀刃在日光下泛起的寒光。
那一瞬她心裡掠過一個很輕的念頭——原來這就是極限了。
她的劍法，她的驕傲，她不依附任何人的堅持，都擋不住這一刀。
嗡——一支箭釘進持刀悍匪的咽喉！
箭杆是黑的，箭羽是黑的，整支箭像一道從地獄裡射出來的烏光，貫穿咽喉。
將那個百餘斤的漢子釘得連退三步，仰麵倒下。環首刀脫手，在空中翻了兩圈，插進虞青腳邊的泥土裡，刀身嗡鳴不止。
山道儘頭，煙塵滾滾。
三十騎項家精銳從煙塵中殺出來，馬蹄踏碎黃土，甲胄在日光下泛著冷鐵的光。
領頭的那個，衝在最前麵。
他騎著一匹通體赤紅的駿馬，四蹄翻騰，如踏驚雷。掌中長弓猶在震顫，方才那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馬上的人並未刻意勒韁，卻自有一股定海之力——玄色勁裝下，肩背線條隨奔馬起伏，微微繃緊又鬆開，藏著破雲裂石的磅礴。
馬蹄過處，塵土來不及落下，便被勁風卷向兩側。
項羽沒有拔劍。
他把弓往馬鞍上一掛，赤手空拳策馬衝進匪群。
第一個迎上來的悍匪揮刀劈向馬腿，項羽一勒韁繩，駿馬前蹄高高揚起，躲過刀鋒，馬蹄落下來時踏在那人胸口，肋骨斷裂的脆響被馬蹄聲吞沒。
第二個悍匪從側後方撲上來，項羽偏身一讓，刀鋒擦著他的肩胛掠過，他反手攥住那人手腕，一擰，一拽，環首刀脫手。
他沒有接刀，隻是將那人的手臂往上一送——肩關節脫臼的聲音像枯枝被折斷。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項羽腰間配劍穩穩懸垂，劍鞘上嵌著的暗紅色寶石，在日光下泛著奪目的耀光。
百餘悍匪在他麵前像秋收時的麥稈，被風一吹便倒下去。
項家三十精銳甚至沒有怎麼動手，隻是散開成扇形，將虞家車隊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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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著他們的少將軍一個人，赤手空拳，將百餘名悍匪殺得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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