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楚漢·呂家幺女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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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吩咐項聲帶人清理山道，自己走到虞家車隊前。
虞衡早已迎上去，連連作揖，滿口感激之辭。
項羽扶了一把，語氣平淡，禮數周全。
“虞公言重了。項氏起兵，江東父老皆是項家要護的人。虞公攜糧草輜重來投，是項氏的恩人，不是客人。”
這話說得漂亮。
不是客套，是骨子裡的教養。
項羽是項燕的孫子，楚國將門之後，驕傲刻在骨頭裡，卻不曾折損該有的禮數。
他的目光從虞子期麵上掠過，掃過虞青——沒有停留。
虞衡滿心激動，正要介紹自家兒女與，項羽卻抬了抬手。
“虞公，軍中尚有士卒等候操練，叔父有令，不便久留。”
他頓了頓。
“項莊。你領虞公進城，安頓妥當。”
一個年輕將領策馬上前。眉目疏朗，麵皮白淨，嘴角天然帶著三分上揚的弧度，瞧著便讓人心生好感。
他抱拳應下，項羽撥轉馬頭。
就在這一瞬，一陣疾風毫無征兆地從山道儘頭灌進來，將車簾掀開了一角。
簾縫開得很短，隻有一彈指。
項羽隻來得及看見一截白皙近乎透明的下頜，半張被光影籠住的側臉，長睫微微垂著，像一片落定的羽毛。
風過了。
車簾落下來，將那張臉重新隱入暗處。
項羽的手在韁繩上攥緊了一瞬，撥轉馬頭，策馬而去。
赤馬的四蹄踏過黃土，揚起一路煙塵玄色衣袍獵獵作響。
項羽策馬疾馳，目光落向前方，看著遠處項營的旌旗，腦海裡卻反複浮現方才風掀車簾的那一瞬。
她叫什麼。是虞家的什麼人。剛剛有沒有害怕。
那張沒看全的臉，在腦海裡揮之不去。連名字都不知道，卻已經忘不掉了。
呂緹坐在車裡，聽著馬蹄聲遠去。
簾縫裡透進來一線日光，落在她微微彎起的嘴角上。
—
項莊領著虞家車隊進了會稽郡城。
一路到住處，院落雅致，屋舍齊整。
項莊下馬，正要去扶虞衡，餘光裡瞥見那輛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裡麵掀開。
先出來的是一隻扶在車框上的手。手指纖細白皙，指尖泛著淡淡的粉。然後是一截月白色的袖口，一張臉。
項莊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他見過好看的女子。
吳中的豪族千金，會稽的世家貴女，楚地從來不少美人。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清豔，美得不似人間能尋。
項莊身後的士卒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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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說話，忘了。
虞衡早已見慣，神色尋常地招呼項莊往裡走。
項莊回過神來，應了一聲，腳步跟上去，心裡卻還晃著那張臉。
安頓妥當後，虞衡把虞青和虞子期叫到跟前，叮囑了些安分守己、莫要給項家添亂的話。
虞青應著，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衣帶。等虞衡說完，她忽然冒出一句。
“那個項羽……倒也不算差。”
虞衡看了她一眼。
她扭過頭，耳尖微微泛紅。“我是說，他打仗的本事。不是傳聞吹出來的。”
虞衡嗯了一聲，沒有點破。
青兒的心思，他看得清楚。
這樣也好，橫豎都是虞家的籌碼。青兒也好，柔兒也罷，項羽看上誰，虞家都不虧。
虞青從父親房裡出來，徑直去了呂緹的屋子。
呂緹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虞家帶來的竹簡，月白色的裙裾鋪在席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虞青在對麵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水，灌了一大口。
“柔兒。”她終於開口，語氣故作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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