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楚漢·呂家幺女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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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投了項營，日子卻不像虞衡預想的那般風生水起。
他帶來的二十車糧草、五車金銀，在尋常豪族麵前是筆厚禮。
可項氏如今坐擁會稽，每日投奔的地方望族絡繹不絕，虞家這點家底擱在裡頭，不過是錦上添花。
虞衡不能征戰，謀略也有限，到項梁跟前遞了幾回話，都被客氣地請了回來。
虞家的前程全係在子女身上。
虞子期踏實肯乾，如他所願入了軍營，從底層做起。
他武功平平，但精於算賬理事，在人才濟濟的項家軍裡雖不顯眼，卻安分勤勉，毫無怨言。
虞青的心思卻不在這些事上。
她做慣了大小姐，在虞家莊園時處處有人捧著，進了項營才發現自己不過是眾多投奔家眷中毫不起眼的一個。
軍中女眷眾多——項梁麾下將領的家眷、會稽本地豪族的妻女、甚至還有幾個隨軍的女醫。
虞青走在其中，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引以為傲的劍法，在項家軍的精銳麵前不過是花拳繡腿。她自負的家世，在項氏這棵大樹麵前不過是一株小草。
更讓她坐不住的是，她已經三日沒有見到項羽了。
自那日山道之後，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他站在伏屍之間抹去血珠的樣子。
她想再見到他。
虞青坐在妝台前，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衣帶，一陣出神。
銅鏡裡映出一張英氣清秀的臉——眉眼周正，鼻梁挺秀，膚色是被日頭曬過的蜜色。
虞青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片刻，放下衣帶，戴上香囊，準備去馬場。
她打聽到今日有一批新軍馬送到，少將軍會親自去驗。
可她一個人去太顯眼，見到他，連句自然的開場白都想不出來。
虞青思來想去，拐進了呂緹的院子。
拉著柔兒一起去，即便遇上少將軍也不顯尷尬——姐姐帶妹妹見識軍中氣象，天經地義。
她滿心篤定，項羽勇武剛烈，必定會喜歡同她一般颯爽英氣的女子。
柔兒是很美，可柔兒太弱了，風一吹就倒，項羽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一個瓷娃娃。
呂緹正坐在窗邊翻一卷竹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她今日穿了一身煙粉色襦裙，領口繡著極淡的雲紋，像一朵剛從晨霧裡探出來的粉荷。
“柔兒，別悶在屋裡了。”
虞青伸手去拉，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輕快。
“軍中新到了軍馬，你陪大姐去看看。”
呂緹放下竹簡，眼裡帶著天真的疑惑。
“軍馬？那不是少將軍操練用的麼，咱們去了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軍中女眷多的是，又不是隻有咱們。你就當陪我。”
呂緹在心裡彎了彎嘴角。
虞青想見項羽，又不敢一個人去，拉上她便覺得名正言順。
她垂下眼，乖順地站起身。
“那柔兒陪大姐去。”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崇拜，“大姐待柔兒真好，去哪兒都想著柔兒。”
虞青被誇得心裡舒坦了幾分，挽起她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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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場在軍營西北角，依著一片緩坡而建，柵欄是粗木混著麻繩紮成的。
她們到的時候，柵欄外已經圍了好幾層人。
“四回了！少將軍都被掀下來四回了！”一個年輕士卒趴在柵欄上，脖子伸得老長。
“你小聲點，讓少將軍聽見了踹你。”旁邊的人拽了他一把。
“少將軍才不會踹我，少將軍忙著跟那馬較勁呢。”
柵欄正中立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野馬，四蹄雪白，鬃毛炸開，身形比尋常戰馬高出半個頭，肩胛處的肌肉像被刀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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