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楚漢·呂家幺女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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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站在門外。
蒼藍色勁裝，肩上披風未解，下頜上新添了一道淺淺的擦傷——大概是縱馬趕路時被枯枝劃的。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出的白氣在冬日的冷空氣裡一下一下散開。
不知是趕路急的，還是方才那番話聽的。
滿堂的人順著呂緹的目光回頭。
竹簾輕晃，那道蒼藍色的身影像一座忽然從天而降的鐵塔，將門口大半光線都堵住了。
方才還侃侃而談的少年們瞬間啞了嗓子。
幾個軍中文書騰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抱拳行禮：“少、少將軍。”
角落裡縮著的那兩個更是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了牆壁，沒處躲，隻能把頭低得恨不得埋進衣領裡。
方才提問的那個少年臉已經白得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道歉的話，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項羽根本沒有看他們。
他伸手撩開竹簾，邁步走進學舍。
靴底踏在草席上，一步，兩步，每一步都不重，卻仿佛讓整間祠堂往下一沉。
項羽走到呂緹麵前，站定。
日光自他身後傾瀉而來，將臉頰上新添的那道擦傷照得格外清晰。
項羽剛從前線趕回，一身風塵，衣上還帶著沙場的凜冽氣息。
視線落定在她臉上，眼底翻湧的急切，與上次渡江歸來時如出一轍。
“我去過虞府。”
項羽開口，聲音低啞，像是嗓子被冬風吹得發乾。
“你不在。他們說你在這裡。”
呂緹仰起臉看他。
竹簾在他身後輕輕晃了一晃。
“大軍明日才到下邳，”
她眨了眨眼，唇角翹起的弧度裡罕見地帶著幾分意外和促狹。
“阿羽怎麼今天就到了。”
“我想你。”
項羽笑得毫不掩飾，滿堂的人都聽見了。
席間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拚命壓住。
角落裡那兩個少年麵麵相覷，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這少將軍和虞二姑娘。嘶，果然——果然先前大夥私下的猜想全是對的。
呂緹的長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震驚的、好奇的、拚命忍著笑的。
可她隻是彎起眉眼，聲音裡帶著溫柔的嗔怪：“阿羽說什麼呢，這裡還有別人。”
項羽順著她的目光掃了一眼四周。
那些年輕的麵孔被他一眼掃過，像被秋風掠過的莊稼，齊刷刷往下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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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語氣理直氣壯：“我說我想你。關他們什麼事。”
項羽說完便伸出手，將她手裡那卷輿圖抽走擱在案上，然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
滿堂的人幾乎是同時低下頭去，有人閉眼，有人轉身，有人拿袖子遮住臉。
方才提問的那個少年更是乾脆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裡，耳根燒得通紅。
呂緹的額頭抵著他的下頜，蒼藍色勁裝上還沾著淮西的風沙，粗糲地蹭過她的額角。
她聽見他的心跳，沉沉的，擂鼓一樣，和每一次沙場鏖戰趕來見她時一樣。
項羽將她環在胸前，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上眼，將那口從淮水邊便一直提著的氣緩緩吐出來。
呂緹的手指輕輕攥住他腰側的衣料，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項羽在她耳邊低聲道。
“先生方才講課，我都聽見了。什麼叫‘他就是這亂世的風’——你把我說得這般好，我若是做不到，豈不是辜負了先生。”
他鬆開她，低頭看她的眼睛，語氣鄭重。
“此次大勝，明日要在項府設晚宴，項氏宗族都在。阿柔，我要你來。”
呂緹看著他，一時沒有應聲。
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項氏宗族的晚宴，不是尋常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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