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楚漢·呂家幺女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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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梁放下酒盞。
他原本隻是隨口一問，腦子裡還掛著那樁未解的難題，並沒指望一個不滿雙十的姑娘能說出什麼來。
可她不僅說了，還說到了點子上！
利的歸利，心的歸心，將領親至，逐個深談。
這恰恰是他總覺得差了一步的那道關竅。
項梁看呂緹的目光，已經從審視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驚豔，是鄭重。
“虞二姑娘。”
項梁開口，語氣比方才又深了一層。
“老夫若不是知道你來曆，倒要以為你是哪位隱士門下出來的弟子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項羽，語氣裡難得帶了笑意。
“羽兒，你這個阿柔，不簡單。有她在你身邊，老夫放心。”
他話音落，席間氣氛驟然鬆快下來。
項莊第一個舉盞：“虞二姑娘，你這般見識，我項莊可不敢怠慢——往後少將軍欺負你，你儘管來找我！”
項聲隔著案幾推了他一把，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項他端著酒盞端端正正地朝呂緹舉了舉，沒說什麼，隻微微頷首，眼底的欣賞不言自明。
項襄更是直來直去，站起來朝呂緹抱拳。
“虞二姑娘方才那番話，末將聽著跟軍師似的。少將軍能得姑娘這般人物相伴，是項家軍的福氣！”
他嗓門大，一句話傳了半邊院落，惹得下首幾桌族人紛紛側目。
項伯也舉了舉盞，語氣依舊是那不疾不徐的調子，卻比方才真誠了幾分：
“虞二姑娘見識過人，從今往後便是自家人了。往後若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老夫，隻要老夫辦得到，絕不推辭。”
呂緹垂下眼，雙手端起酒盞，朝眾人輕輕一舉，抿了一口，臉頰泛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薄紅。
她知道，這場晚宴，她已真正拿下了項氏宗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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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散時，燈火已闌珊。
項羽送呂緹回虞府，兩人並肩走在月光清冷的巷子裡。
他解了披風搭在她肩上，赤色的布料還帶著他體溫的餘熱，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今日叔父那般考你，我坐在旁邊心都提起來了。”他的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更低了些，
“你倒好，答得行雲流水。”
呂緹彎了彎唇角，披風領口的絨毛蹭著她的下頜。
她側過頭看他：“阿羽怕我答不出來，當眾出醜？”
“不是怕你出醜。”
項羽停下腳步，低頭看她，月光將他的眼睫投下一片深色的陰影。
“是怕叔父為難你。你答得好，他便更喜歡你。答得不好，我怕他日後對你有所保留。”
他頓了頓，伸手攏了攏披風的領口，拇指不經意地蹭過她的下頜。
“可你答得那般好，好到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呂緹抬起眼，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清豔的五官映得柔和而分明。
她沒有說“別說傻話”，而是將手從披風下伸出來，輕輕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進他指間。
“阿羽，”她輕聲說，
“我今日在席上說那些話，不是為了討你叔父歡心。是為了讓他們知道，站在你身邊的女子，不會拖累你。”
項羽看著她，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絮。
巷子裡很靜，隻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隱隱傳來。
呂緹忽然踮起腳尖，仰起臉，在項羽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項羽怔住了。
他剛回過神，她已經落回地麵，天水碧的裙裾微微晃了晃。
阿柔的耳根紅透了，眼裡映著月光。
“阿羽，”她羞澀道。
“回去吧。明日還要練兵。”
項羽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他的拇指輕輕蹭過阿柔的唇角，把她唇上被吻亂的那一點胭脂抹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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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輕得像怕蹭壞一件瓷器。
可項羽心裡已經掀了桌——阿柔他要娶，下一場戰他也要打。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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