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楚漢·呂家幺女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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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向後靠回坐榻。
他手臂隨意搭在呂緹坐席的扶手上，微微偏頭看向她，眉眼間儘是溫柔。
“阿柔，我們昨晚便說好的。今日這場考教，你來定鼎”
“好。”
呂緹迎上他眼底的笑意，唇角彎起一抹篤定自信的弧度。
她指尖在茶盞邊沿輕輕一拂，轉頭看向韓信，語氣清淺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從容。
“還請先生指教。”
晨光漫過帳紗，落在她清豔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溫柔金輝。
韓信心頭微震，連忙垂眸，將所有貪念壓下，沉聲回應。
“卑職不敢。”
“先生方才與少將軍論兵，見解精到。眼下楚軍趁勝西進，先生以為下一步的重心，應當放在何處？”
韓信沉吟片刻，從西進路線、後勤保障，到收編義軍、應對殘部，一一道來，條理分明，句句切中實務。
隻是話到收尾，終究漏了最關鍵的一步。
呂緹安靜聽完，指尖沿著輿圖輕輕一劃，雲淡風輕地補上。
“西進是正途，但滅秦的要害不在第一步，而在第二步。章邯雖敗，關中尚有駐軍，若不能一鼓作氣拿下關中腹地，便給了秦室喘息之機。
當先取關中，鎖其咽喉。先生前麵的分析皆準，可再加上這一步，才算完整。”
韓信的瞳孔猛地一縮。
關中——他在心中反複推演百遍，始終未能勘破的關竅，竟又被先生輕輕點破了。
韓信垂落眼簾，將心底翻湧的渴慕與敬服，死死壓在溫和平靜的眉眼之下。
再抬眼時，溫吞的笑意破開了一道縫，隻露出底下無需掩飾的歎服。
“先生高見。卑職隻看到了眼前這一步，未曾想到第二層。”
呂緹看著他垂落的眼睫，眼中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收回手，指尖劃過輿圖時，離他撐在案邊的手背不到一寸，極輕極快地掠過，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風。
韓信喉結微微一動，眼底藏著的渴慕與野心，險些就要壓抑不住。
一旁的項羽似乎毫無察覺，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凝在呂緹臉上。
他早已習慣了阿緹在身側，也習慣了自己的視線，總會不受控製地，隻追著她一人。
論兵結束，項羽才轉頭看向韓信，眼中滿是激賞，眸底卻掠過一絲暗流。
“韓信，本將不跟你論資曆。你有這個本事，我就給你這個位置。從今日起，你便是典軍都尉，領親兵千人，隨中軍帳聽用。”
韓信當即單膝跪地，拱手過額，神色恭謹卻不卑怯。
“謝少將軍。韓信，定不負所托。”
項羽微微頷首，示意他起身。
韓信拱手告退，正要抬手掀開帳簾，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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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本將還有一問。”
韓信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項羽將呂緹的手穩穩攏在掌心，銳利鳳眸沉沉鎖在他臉上，眉峰微挑，帶著一絲警示。
“你僅帶十幾人，便敢掘壩破敵——刀斧在前，生死未卜，你就沒有半分猶豫？何來這般膽量？”
他目光銳利，直直落在韓信身上，帶著幾分沉沉的壓迫，心底掠過一絲隱晦的狐疑。
他說不清緣由，隻隱隱覺得，方才韓信看向阿柔時，那眼神裡藏著幾分不同於旁人的親近，似有別樣心思，卻又模糊難辨。
他一時無法確定，更不願無端猜忌，隻將這點疑慮暗暗壓在心底，麵上依舊冷峻。
韓信沒有閃躲，抬眼直視，麵上卻依舊掛著謙和斯文的淺笑。
“末將自幼長在水邊，水性尚可。當時未曾多想，隻覺唯有此計可行，便儘力一試。
不過是境遇所迫，不得已而為之，不敢當少將軍盛譽。”
項羽看了他片刻，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疑心，終究沒有宣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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