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楚漢·呂家幺女 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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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壘之上,一眾諸侯將士全程默然凝望,震撼萬分,不敢出言議論。
田都站在齊營壁壘上,手指死死攥著木柵,指節泛白。
回想前日酒宴之上,自己百般輕視項羽,斷定楚軍不過僥幸逞強,坐等項羽落敗。
可此刻那個被自己屢屢看輕的少年將帥,正勒馬立於屍山血海之間,滿身殺伐,宛若降世戰神。
田都鬆開木柵,發現掌心冷汗涔涔。
臧荼站在燕營壁壘上,望著城下王離的屍首,和那道銀甲玄披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什麼也說不出來。
往日他篤定秦軍勢大,固守營寨冷眼旁觀,嚴令麾下將士不許出戰。
可此刻那些被他勒令不許出營的兵卒正搶著擠到壁壘上觀戰,眼底盛滿亢奮與崇敬。
臧荼忽然有些慶幸,自己至少沒有站在項羽的對麵。
趙營壁壘之上,陳餘老淚縱橫,久久無法平複心緒。
滿目熱淚之中,他低聲喃喃。
“趙王有救了。巨鹿有救了!”
昔日橫掃天下、震懾六國的秦軍精銳,竟被項羽硬生生正麵碾碎、主將殉國。
這般戰力,已然超出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巨鹿城門緩緩大開。
城中趙軍困守多日,日日煎熬、夜夜惶恐,早已瀕臨絕境。
此刻見秦軍潰敗、圍城儘解,望見城外那尊頂天立地、一身血染銀甲的霸王身影。
全城百姓將士無一不動容落淚,紛紛跪拜在地,滿心感念。
趙王歇率領文武百官親自出城,列隊躬身,親自迎接項羽入城。
一路行來,殘戈斷甲、血色滿地,滿目皆是楚軍血戰破敵的赫赫戰績。
趙王歇一路走,一路在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
他端坐王位多年,素來知曉亂世群雄割據、各自為王,也見過不少自稱“霸王”的人物。
可今日親眼所見——項羽踏過秦軍屍山走進城門時,周身那股俯瞰山河的沉穩氣魄,百戰無雙的凜冽鋒芒,讓他這個做慣了王的人,頭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冒牌貨。
趙王歇驟然明白,世間真正的霸主風範,從來不在各路諸侯身中。
這般人物,絕非一方諸侯所能比肩。
項羽手握破局天下的能力,胸藏吞吐山河的氣魄。
亂世所有王侯,在他麵前,皆如螢火比皓月,渺小可笑。
趙王歇心底五味雜陳,全然沒了繼續盤踞稱王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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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項羽在世間,亂世早晚一統,各路諸侯遲早俯首。
自己這區區趙王之位,不過是苟存虛名、自欺欺人罷了。
與其日後兵敗覆滅、身敗名裂,不如今日順勢歸心,保全自身、保全趙地百姓。
大殿之上,趙王歇躬身垂首,姿態極儘恭敬謙卑,言語之間滿是臣服之意。
“項將軍神威蓋世,救巨鹿於傾覆,拯萬民於水火。寡人淺薄,妄居王位,今日方知何為真英雄、真霸主。”
他字字懇切,隱晦交出所有權柄,甘願退讓。
“亂世終將歸一,項將軍天縱奇才,必能平定四海、安定天下。趙地軍民,儘數心服歸楚。往後巨鹿之地,唯項將軍號令是從。
寡人不求王權,隻求能隨上將軍左右,儘一份綿薄之力,守一方百姓安寧,足矣。”
一番話,徹底認下項羽的天下主導之位,主動舍棄割據稱王的野心,俯首歸降。
項羽立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王者氣場渾然天成,從容淡然。
麵對俯首臣服的趙王,他沒有半分矜驕得意,隻是淡淡抬手,示意起身。
項羽開口,語氣沉穩而篤定。
“趙王深明大義,免去一場兵戈,是趙地百姓之福。楚軍北上,是為滅秦,非為吞並諸侯。趙王既願同心,項某自當以禮相待。”
他無需言語施壓,一身百戰沉澱的王者風範,便足以壓服滿殿君臣、鎮住整座巨鹿城。
自此,巨鹿全境,儘歸項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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