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楚漢·呂家幺女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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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羽大步上前，不等言語，伸手將呂緹狠狠擁入懷中。
力道緊實滾燙，似要將連日征戰的風霜、生死一線的忐忑，儘數消融在這份溫存之中。
淡淡的鐵鏽血氣混雜風塵氣息撲麵而來。
呂緹沒有分毫閃躲，埋入溫熱的胸膛，嘴角輕輕勾起，真切地感受。
活著的阿羽。回來了的阿羽。
項羽將下頜抵在她發頂，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得勝歸來的沉定與動容。
“阿柔，我做到了。破秦圍，定巨鹿，一戰震天下。不負計策，不負楚軍，更不負你。”
呂緹無聲輕歎，連日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鬆弛。
她感覺到項羽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還在微微發顫，是直到此刻，才真正卸下重擔的餘悸。
這個在戰場上橫掃千軍的男人，隻有在她麵前才會露出這一麵。
呂緹抬起手，輕輕環住他腰背。
“我一直信你。”
細微的哽咽藏在輕柔語調裡，唇角彎著極暖的弧度。
“我的阿羽，舉世無雙。”
項羽將她擁得更緊了些，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
帳外秋風穿營而過，旌旗獵獵作響。
帳內隻有阿柔溫熱的氣息，和他終於不必再壓抑的心跳。
項羽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做到了，他活著回到阿柔身邊了。
萬千刀山血海，可以孤身踏過，所有鋒芒殺伐，皆為亂世家國。
可似海柔情萬般，隻予懷中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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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河棘原前線。
韓信收到巨鹿大捷、王離全軍覆沒、巨鹿徹底平定的捷報時，正站在河岸高處望著對岸棘原大營緊閉的營門。
他將那卷捷報展開，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上將軍果然做到了。
九戰九捷，以雷霆之勢正麵擊潰所向無敵的長城精銳。
紙上每一行字句，都沉沉叩在韓信心間，並非震撼，而是塵埃落定的印證。
連日以來他步步布防，死死鉗製章邯所有動向，每一重算計、每一步牽製，儘數完美契合全盤戰局，從未有半分偏差。
韓信合上捷報，遞還給身後的親衛。
溫潤的笑意依舊掛在唇角，眼眸深處，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柔和鬆弛。
想來此刻帳中，先生已然等到期盼之人，憂思儘去，眉眼開懷。
韓信收回心神，轉身吩咐副將，語氣平穩而克製。
“傳令下去，收束疑兵大陣，整飭兵馬，班師回營。”
同一時刻，棘原戍樓高台之上，朔風蕭瑟。
章邯聽聞全線戰報——王離自儘，長城軍團覆滅，趙王獻城，諸侯臣服。
他站在風中，良久沒有開口。
把那些戰報在心底翻來覆去地碾了一遍，碾到最後隻剩一個念頭：
從頭到尾，都是局。
破釜沉舟不是絕境賭命，是造勢立威；漳河疑兵不是虛耗牽製，是鎖死全局。
四十萬大秦雄師，從頭到尾，皆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王離死了，長城軍團覆滅了，大秦北疆主力徹底消亡。
他孤身困守棘原，外無援兵，內無士氣，已然陷入絕對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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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沙場戎馬，曆經無數硬仗險局。
章邯從未落敗得這般憋屈。
如今朝政腐朽，昏君當道，奸臣弄權，大秦國運早已日暮西山。
若是一味死守硬戰，最終隻會白白陪葬王朝，葬送麾下二十萬將士性命。
章邯望著對岸正在收束的旌旗，班師整兵的年輕將領的背影，手指在劍柄上緩緩收緊，指節泛白，又慢慢鬆開。
亂世已變，天枰傾覆。
他必須，為自己，也為麾下二十萬兒郎，謀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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