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楚漢·呂家幺女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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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布站在帳門口，抱著胳膊，黝黑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他的目光從那些諸侯將領臉上一個個掃過去，將田都臉上自作聰明的得色儘收眼底。
他偏過頭，對身旁的龍且壓低聲音。
“那個齊國的，方才在轅門外對著他那幾個美人又是整衣又是叮囑的，恐怕沒打什麼好主意。”
龍且按劍而立，淡淡道。
“不必多慮。上將軍心如明鏡，自有分寸。”
鐘離眜抱著劍靠在帳壁上，看著田都，搖了搖頭。
—
主帳之內，闊大恢弘，肅穆無聲。
高位之上，並列雙座，規製分明。
項羽褪去滿身浴血征塵，一襲赤色錦袍襯得身形挺拔、如山如嶽。
他端坐首座之上，光是坐在那裡，周身那股不容置喙的氣場便讓整座大帳都為之一沉。
身側那張坐席空著——是留給阿柔的。
項羽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張空席，眼底的冷硬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下方，趙王歇端坐次席，姿態謙卑恭順。
從城門大開、躬身迎接的那一刻起，他便已徹底放下了昔日諸侯王的架子。
他在心裡反複掂量過——項羽這樣的霸主，不是他能抗衡的。
與其硬撐，不如順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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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帳門口正被親衛核驗禮單的諸侯將領，暗自感慨。
這些人，從前在巨鹿城外作壁上觀時，何曾有過這般恭謹。
親衛掀簾入帳，躬身抱拳。
“上將軍，各路諸侯將領已齊聚轅門，懇請拜謁。”
項羽眸色一沉，微微頷首。
帳簾被掀開。
一眾諸侯將領魚貫而入，人人垂首躬身，步履輕緩謹慎，不敢有半分放肆。
眾人入帳的第一瞬，皆按捺不住心底好奇，抬眸偷望高位。
人人都想親眼一睹這位一戰傾覆戰局、碾碎大秦精銳的少年雄主，究竟是何等蓋世風姿。
可當目光落在一身恍若血色的項羽身上，觸及他眉眼間霸烈深沉的磅礴氣場時。
所有人俱是心頭一凜，下意識迅速垂首，不敢再窺，心底敬畏更甚。
田都站在隊列中，目光越過前排幾個將領的肩膀，飛快地掃了高位一眼。
看見項羽身側那張空席，心裡微微一動——那位置是留給誰的？
可還沒來得及多想，前麵的一個燕國將領已經倉促出列，伏地叩拜。
此人是燕國主將，半年來隨燕軍屯駐巨鹿壁壘之外，日日隔岸觀望。
他知道燕國同樣作壁上觀，寸功未立，虧欠楚軍人情，更欠霸王一個俯首的交代。
此刻跪在帳中，聲音都在發抖。
“上將軍神威蓋世！九戰九捷，破王離、定巨鹿，天命所歸！末將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天顏，三生有幸！往後末將願率所部，唯上將軍馬首是瞻！”
項羽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
那人伏在地上，說完之後帳中安靜了許久。
他偷偷抬眼，隻見項羽將茶盞擱在案上，杯底磕在案麵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微微頷首，算是過了。
那人訕訕退下，額角已沁出一層薄汗。
田都在隊列中冷眼旁觀，將燕將狼狽退下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
唇角壓得更低，眼底掠過幾分不屑。
他久居高位，在齊國身居上將，半生閱人無數。
朝堂內外這般阿諛奉承、空洞浮誇的諂媚之言，他一天能聽一籮筐。
尋常諸侯將帥，最愛聽這些虛浮稱頌。
可眼前這位少年霸主，鐵血殺伐、戰功赫赫，必然心性冷硬、誌在天下，斷然不會沉溺虛詞、偏愛浮華。
田都暗自縝密揣度。
尋常空話無用，金銀俗物入不了眼。
可再硬的英雄，也架不住絕色美人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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