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楚漢·呂家幺女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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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滿帳氣氛凝滯、局麵尷尬僵持之際。
帳外晚風輕拂，簾影微動，一道清雅絕塵的身影緩步而入。
呂緹方才暫時離帳，梳理戰後軍務，此刻料理妥當歸來。
她一身素淨月白曲裾曳地，青絲僅用一支素雅銀簪規整綰起，不綴珠翠，不施粉黛。
無華服堆砌豔色，無妝容點綴華姿。
可滿帳諸侯將帥的目光，全都不約而同地被這道身影牽引、聚攏。
素衣風骨，眉目絕麗，沉靜淡然，氣度清華。
呂緹的目光從滿帳諸侯身上淡淡掃過，唇角微微彎了彎，笑意極淡極輕，像一縷清風拂過帳中每一個人的心頭。
她沒有看那三名美人，也沒理會僵立原地、手足無措的田都。
隻是步履從容，徑直走向高位，安然落座。
她剛一坐定，身側原本覆著凜冽寒芒的項羽，眉眼瞬間柔和下來，不自覺勾起唇角。
項羽偏過頭，垂眸望著呂緹，嗓音輕柔。
“阿柔，軍務都理完了？”
呂緹抬眸迎上他眼底獨有的繾綣溫柔，眉眼微彎，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玩味。
“都理完了。方才帳中熱鬨，我在帳外聽聞，有人特意給上將軍敬獻美人？”
項羽眉頭一擰，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我讓他退回去，他不退。”
呂緹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帳中三名美人，又看向滿臉窘迫的田都，漾開一抹淺笑。
笑意清淡，沒有半分不快，全是洞明世事的戲謔與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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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緹沒有說話，端起案上的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心裡已經把田都這個人掂量過了——眼界太窄，手段太糙，不夠聰明但也不算蠢。
這種人，晾一晾就夠了。
田都的臉從白漲到紅，從紅漲到紫。
他怔怔地望著高位之上，低聲絮語、默契相融的二人。
再反觀自己精心甄選、千裡相送的美人，心生無儘荒唐。
自己的美人確實容貌姣好，眉眼皆是精心雕琢的嫵媚。
可這份美，是胭脂堆砌的浮華，是錦衣裝點的俗豔，是可以車馬運載、隨意饋贈的凡俗姿色。
可端坐於項羽身側的女子，素衣一身，銀簪一支，無需半點修飾，便足以壓過滿堂華豔、儘覆世間浮色。
她的風華根植風骨，氣度源於胸壑。
隻需靜靜端坐，便讓人一眼洞悉——
世間有此一人，其餘萬般姹紫嫣紅，皆成平庸陪襯。
田都心底驟然湧上了極致的愚昧與羞愧。
他居然蠢到，以為可以用三個美人，來討好一個早已擁有了世間絕色的人。
田都狼狽垂首，朝美人們揮了揮手，低聲道：“下去，都下去。”
三名美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帳外。
田都狼狽地退回隊列中，再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英布終究沒忍住，偏過頭去，肩膀極輕極輕地抖了一下。
臧荼在隊列中靜候了片刻，確認田都的鬨劇已經徹底平息，這才淡然出列。
他素來以心思縝密著稱，此番前來巨鹿之前，便已遣人重金打探過楚軍的底細。
他知道項羽的妻子，名諱虞柔。
知道她在定陶獻策、在安陽誅宋義、在巨鹿定大局，更知道項羽待她如待心尖。
因此，臧荼沒有帶美人，沒有帶金銀。
而是從故國宮廷珍藏中，挑選了幾件真正能入眼的珍品。
他在心底反複斟酌過——送禮不是送最貴的，而是送最對的。
能讓夫人點頭的，才能讓霸王點頭。
臧荼躬身，語氣沉穩而恭謹，不卑不亢。
“末將早知，上將軍誌在山河、無心俗物。虞柔夫人智冠亂世、謀定戰局，此番巨鹿大捷，夫人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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