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楚漢·呂家幺女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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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緹望著他眼底赤誠滾燙的情意，輕輕勾起唇角，心頭暖意洶湧。
這個於千軍萬馬中殺伐決斷、睥睨天下的霸王，能橫掃千軍、不懼萬敵。
卻會為素不相識的數十萬蒼生輾轉兩難，為護摯愛一世清白，甘願背負所有沉重。
呂緹笑著搖搖頭，溫柔卻堅定。
“若是真的無路可走，必須有人做這個決斷、擔下這千古罵名——我來。為了阿羽，我可以做這個惡人、擔下萬世非議。”
聞言，項羽的眼眶控製不住一紅。
他驟然收緊手臂，將呂緹擁入懷中，力道滾燙決絕，帶著極致的護惜。
他的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沉篤，語氣不容置喙。
“絕無可能。天下風雨、世間罪孽、萬古唾罵，自當由我一人獨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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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夫君，護你一世安穩、一世清白，是我畢生天職，永世不變。”
項羽微微退開，低頭深切凝望著她，拇指溫柔摩挲她的手背，目光滾燙而赤誠。
“縱使千秋萬代，世人皆唾罵我暴戾嗜血，也絕不容半分汙名，落在我的阿柔身上。”
呂緹靜靜靠在他溫熱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如擂鼓的心跳，心弦儘數舒展。
她眼底閃過一絲靈光，輕輕推開他，抬起眼，唇角彎起淺笑。
“未必隻有死路一條。二十萬秦兵，大多是三秦各地征召的百姓子弟，並非皆是死忠秦軍。我們不必全數自留，也不必儘數坑殺——可拆分、可分流、可分派。
難題從來不在人多，在人心聚、兵力整。拆其編製、散其軍心、分其人數，二十萬大軍便再無反噬之力。”
話音剛落，一直默然思索的韓信驟然抬眸，清湛眼底掠過一抹亮色。
他整夜都在反複推演善後之法，步步縝密，次次精細，唯獨卡在諸侯安置、分流落地這一環，始終無法貫通。
呂緹寥寥數語，恰好對上了他推演良久、遲遲無解的關鍵。
韓信輕拍案沿，語聲沉定。
“夫人此計，末將方才也在推演。隻是有一處遲遲未能貫通——那些諸侯，未必肯接收秦卒。他們在巨鹿城外作壁上觀時，可沒有這般慷慨，斷不會無端為楚軍分擔。”
呂緹轉頭看向他，眼底掠過一抹唯有二人讀懂的讚許與篤定淺笑。
“他們不願，也必須願。巨鹿戰後，滿堂諸侯當眾立誓，唯阿羽馬首是瞻。
今日令其各領數萬降卒歸營安置，若敢推諉懈怠、百般推辭，便是當眾食言、背信忘義。”
“誰不肯受命，便是公然悖逆霸王權威。無需我們追責，其餘諸侯自會心生忌憚、自行排擠。”
呂緹的目光落回輿圖上密密麻麻的諸侯營壘標記，語氣從容，早已將人心利弊算得通透。
“再者，於楚軍而言，數十萬降卒是耗糧負重的累贅；於各路諸侯而言，數萬兵力，是無需征戰便能到手的實力增幅。
他們逐利惜勢，隻要有利可圖，便會心甘情願，替我們儘數消化分流這批降卒。”
範增靜靜聽聞，渾濁眼底的老辣儘數褪去，隻剩滿心歎服，撫須輕笑出聲。
“夫人心思通透，算儘人心利弊、世事棋局。此計萬全，可破死局！”
他轉頭看向項羽，語氣篤定。
“上將軍，此計可行。夫人定全局人心，韓將軍定章法，老夫即刻擬定分流章程，各司其職，萬事可解。”
項羽垂眸凝望呂緹，看著她眼底通透篤定的模樣，鬱結整夜的沉壓儘數消散。
他又側首看向身側的韓信，少年將領依舊溫雅自持、沉靜淡然。
隻是膝頭再也沒有了反複推演的輕叩——那是棋局落定、前路通明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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