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裂開一道縫隙，底下深埋的後怕、自責、愧疚與占有欲儘數翻湧，再難遮掩。
“而我卻偏偏，不在你身邊。”
項羽的嗓音陡然低沉，帶著胸腔碾磨而出的沙啞。
“我的阿柔每一次遇險，我都不在。
次次皆是韓信替你擋災、替你赴死、替你以命相護。我是你的夫君，是諸侯口中的西楚霸王，卻連自己心尖上最重的人，都護不住。”
呂緹正要開口，項羽卻抬手，輕輕按住她的唇，力道輕柔，帶著固執。
“阿柔，不必寬慰我。是我無能。
那些宵小鼠輩，不敢與我正麵對壘沙場，便隻會躲在暗處，用卑劣手段算計我的軟肋。今日若非韓信舍身相護——”
他語聲頓住，齒間含儘萬般複雜。
感激、敬重、愧疚、醋意糾纏難分。
“韓信以命護你周全。此恩如山，我項羽，欠他一條命。
封侯賜爵，裂土封疆，但凡世間權位殊榮，他心中所求，我皆可以儘數贈予。”
項羽抬眸，語聲看似坦蕩平直，可深邃眼底藏著壓抑不住的鬱澀。
麵對這般鋒芒暗藏、潛力滔天的情敵，他心底何嘗沒有芥蒂與隔閡，根深蒂固的獨占之心緊繃，難言的不安盤踞心口。
隻是韓信以身舍命，護住阿柔，救命恩情重逾千鈞，萬般妒意再濃烈，也隻能儘數強行壓斂於心底。
呂緹一眼便看透他眼底，勉強故作從容的隱忍與紛亂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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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也分明看見，此刻這份體麵豁達之下，是他默默吞咽所有別扭落寞，強行成全的萬般委屈。
一抹清淺柔和的笑意悄然掠過眸間，呂緹沉下心緒，緩緩搖頭。
“可功名利祿，韓信從來都不缺。”
項羽眉宇當即微微蹙起。
他一瞬不瞬地望著呂緹澄澈的眼底，敏銳捕捉到一抹深藏不露、清淺通透的了然。
原來阿柔不僅洞悉韓信傾心仰慕，更是早已清楚韓信心底所求——他想要的，從來不止偏愛、眷顧。
而是，完完整整的她。
長睫落寞地垂下，項羽良久沒有說話，眉宇斂著化不開的晦澀，心底已然徹底明晰，那最殘忍的答案。
自高台夜半剖白心意那一夜起，他便全然知曉韓信執念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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