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楚漢·呂家幺女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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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緹輕輕搖頭，笑意不變，語調清淡，帶著幾分洞悉世事的通透。
“沒什麼，不必多慮。隻需靜靜等待，一切自有結果。”
話音剛落，一隻溫熱粗糲的大手忽然覆來，穩穩將她的右手完全攏在掌心。
力道沉穩強勢，帶著占有之意。
呂緹偏過頭，正對上項羽漆黑冷峻的眼眸。
他麵上依舊是議事時的從容冷峻，唇角弧度分毫未改，端的是一派運籌天下的沉穩姿態。
唯獨桌下掌心緊扣，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手背，一寸一寸，無聲宣示著獨屬於他的主權，隱忍卻強勢。
呂緹心中了然輕笑。
阿羽果然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從韓信伸手觸碰她的那一刻，他便知曉。
撐了幾息，才出手宣示主權，已然是他最大的克製。
韓信也瞬間察覺了身側異動。
先生手背細微的停頓、對麵衣袖下暗藏的動作，儘數落入他眼中。
他清楚項羽的用意。
這是在告訴他：眼前之人，歸他所有。
此刻的相安無事、分寸成全，皆是他一念之下的施舍與掌控。
韓信唇角輕勾，沒有躲閃、退讓。
他微微垂眸，清俊的眉眼染上一絲淺淡的委屈，一副受了遷就、卻不敢言語辯駁的模樣。
可指尖又往呂緹的掌心挪了半寸，溫順自持，卻寸步未退。
呂緹眸光輕轉，看著韓信故作委屈示弱的眉眼，又看著身旁項羽暗自較勁、霸道獨占的姿態，心底忍不住失笑。
她從容抬手，左右安撫。
左手輕輕拍撫韓信的手背，溫和寬慰。
右手緩緩摩挲項羽的掌心，溫柔順從。
兩邊兼顧，分寸周全，不動聲色穩住兩人心緒。
範增端著茶盞，目光淡淡掃過三人，眼底清明一片，卻一言不發。
他曆經世事，什麼人心糾葛都看得通透。
項羽眼底暗藏的情愫、兩人之間微妙的暗流、韓信耳根悄然泛紅的窘迫，他全都看在眼裡，隻是不願點破。
年輕人的情意糾葛，自有分寸，無需外人插手。
範增低頭飲茶，花白胡須下，嘴角彎起了一抹淺痕。
帳中燭火穩穩搖曳，光影安寧。
明麵之上，君臣同心，對坐議事，籌謀天下，萬事從容。
暗席之下，情愫暗湧，溫柔拉扯，執念交鋒，繾綣無聲。
逐鹿江山與牽絆衷腸，從來同起同落，糾纏在這天下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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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紫宸偏殿，暮色漫入。
殘燭燃至尾聲，昏蒙微光堪堪勾出屋內青年的身形。
白日喧囂已然落幕，殿內四下無人。
兩名值守小太監蜷在廊下，抱著拂塵沉沉酣睡，斷斷續續的夢囈落在寂靜夜色裡。
此處原為始皇帝靜養閒居之所，胡亥嫌地處偏僻，索性棄置空置。
待到子嬰被立為秦王，趙高便隨手把這座偏殿撥給他落腳。
殿內陳設簡陋，連一具博山爐也尋不見。
唯有孤燈一盞，燈油將竭，火苗被穿窗夜風扯得飄搖不定，人影在殿壁之上忽伸忽縮。
整座宮院一片沉寂，唯有燈芯劈啪作響、夜風鑽過朽窗，嗚嗚低吟。
偏殿坐落在鹹陽宮邊角，隔數重宮牆遠避丞相府，條條長甬道斷開正殿燈火。
趙高把他安置在此，哪裡是容他清靜，分明是刻意將新君隔絕在權力中樞之外。
說到底，一個傀儡，本就不配靠近朝堂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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