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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把爬犁拽到騾車旁邊停下，拍了拍上頭的麻袋。
“靠山屯的，聽說你收山貨。”
周老板把搪瓷缸子擱到車轅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上下打量了林野兩眼。
“看東西。”
林野彎腰把麻袋口解開，先把四隻熊掌擺出來，每隻碗口大，黑毛油亮，凍得硬邦邦的，往地上一擱，排成一排。
周老板蹲下去看了看，伸手掂了掂分量，又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的肉墊子，指頭在掌縫裡扒拉了兩下。
“熊掌，個頭不小。”
他抬頭看了林野一眼。
“公的母的？”
“公的，六百多斤的大黑瞎子，北坡老鬆林裡掏出來的。”
周老板嗯了一聲，把熊掌放下，又看了看筐裡的熊骨，拎出一根大腿骨掂了掂。
“骨頭也出？”
“骨頭加三十斤鮮肉，打包走。”
周老板站起來，抱著胳膊轉了半圈，嘴裡嘬著牙花子。
“小兄弟，頭回賣貨吧？”
“頭回找你。”
周老板笑了一聲，蹲回去把熊掌又翻了一遍，這回看得慢，邊看邊搖頭。
“這熊掌品相還湊合，但凍過了，藥性打折扣，你看這掌心，顏色發暗，說明放血的時候沒放乾淨，骨頭嘛，也不算太粗。”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
“全算下來，一百五。”
林野沒接話。
他蹲下去，不緊不慢地把熊掌一隻一隻收回麻袋裡，係上口。
周老板愣了一下。
“乾啥？”
“一百五買這些東西，你當我頭回出門啊。”
林野站起來拍了拍手，扭頭衝彪子說了句。
“走，去縣城。”
彪子記著不讓說話的規矩，二話沒說彎腰就去拽爬犁繩子。
周老板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哎哎哎，別急，價錢好商量嘛，你坐下來咱聊聊。”
林野停住腳，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周老板搓著手走到爬犁跟前，圍著轉了一圈。
“我再添三十，一百八，夠意思了吧？”
林野搖頭。
“周老板，你在關外跑了多少年了？”
周老板眯了眯眼。
“十來年，咋了？”
“跑了十來年，你不會不知道公熊的掌比母熊值錢一倍吧。”
林野走回來，把麻袋重新解開，拎出最大的那隻熊掌擱在周老板麵前。
“你看看這隻，從指尖到掌根，整一拃長，六百多斤的公熊，一冬天的膘全養在掌子上，你拿到關外去，一隻掌少說賣六七十，四隻就是兩百大幾。”
他又從筐裡撿出那根大腿骨，往地上一杵。
“這骨頭你拿去泡酒，一根泡十斤，藥鋪子裡論根收，一根少說十五塊。”
周老板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嘴上沒鬆口，手指頭卻在袖子裡搓來搓去。
林野看出他動了心，但不急著加碼，把東西往麻袋裡一收，拍了拍手站起來。
“我也不跟你磨嘰，你午前就走，我也不想跑第二趟，給個痛快價，成就成，不成我上縣城找別人，縣城藥鋪子多的是。”
周老板盯著他看了好一陣，臉上的笑收了。
“你這小子，真不像頭回賣貨的。”
“頭回賣貨不代表不識貨。”
周老板蹲下來，把四隻熊掌重新翻出來，這回看得仔細，連掌縫裡的毛都扒開瞅了，又把每根骨頭都掂了一遍。
彪子站在旁邊，嘴閉得緊緊的，眼珠子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手指頭攥著褲縫，憋得臉都紅了。
周老板看完了，站起來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
“兩百八。”
“三百二。”
“你還往上加？”
林野把麻袋口一係，拎起來就往爬犁上擱。
“三十斤鮮肉我白搭給你不算錢，就當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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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把聲音壓低了些。
“往後我還有貨，熊膽過兩天也出，品相一等一的，你要是今天痛快，下回我還找你。”
周老板的眼睛眯了一下。
“熊膽？多大的？”
“雞蛋大小，墨綠色，正在陰乾，三天後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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