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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孫頭帶人走了不到半天，消息就傳回了王麻子耳朵裡。
彪子第二天一早蹲在林野家灶台邊上，嘴裡塞著半個貼餅子，含含糊糊地把打聽來的事倒了個乾淨。
“野哥，趙瘸子昨晚去了王麻子家，待了小半個鐘頭才出來，俺親眼瞅見的，就蹲在胡同口看的。”
林野蹲在炕沿上擦槍，手裡的油布在槍身上來回抹著，頭也沒抬。
“他進去多久出來的？”
“小半個鐘頭，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瓶酒，白的，用報紙裹著。”
“一瓶酒就把嘴撬開了。”
彪子把餅子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
“還有呢，今天早起俺打水的時候碰見胖嬸，胖嬸說王麻子昨晚在家摔東西了，他婆娘今早出來倒泔水的時候臉色鐵青，一句話沒跟人說。”
林野把油布擱下，拉了一下槍栓，哢嗒一聲脆響。
“他知道老孫頭來過了。”
“那可不，趙瘸子那張嘴，擱漏勺上都不如，有啥兜不住的。”
彪子又啃了一口餅子，眉頭皺了起來。
“野哥，王麻子要是急眼了咋整？”
“急眼了好，急了就會出錯。”
林野把槍靠回牆角，走到窗戶跟前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裡蘇曼正在喂雞，幾隻母雞圍著她腳底下轉，她手裡撒著苞米粒子，嘴裡嘟囔著啥，聽不清。
“你今天給我盯著趙瘸子，看他還往誰家跑。”
“行，俺盯著。”
彪子拍了拍屁股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野哥，王麻子會不會找人來咱家鬨事？”
“他不敢，公社那邊他的案底還壓著呢，二賴子供出他的那些事還沒了結，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動靜大了引來公社的人。”
彪子哦了一聲，貓著腰出了院門。
果不其然，不到晌午趙瘸子就來了。
林野正蹲在院子裡劈柴，聽見院門外頭有人咳嗽了兩聲，抬頭一看，趙瘸子拄著一根木棍子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那笑模樣跟糊上去的似的，假得很。
“野子啊，在家呢？”
林野把斧子往木墩上一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趙叔，進來坐。”
趙瘸子一瘸一拐邁進院門，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灶房的方向多看了兩眼。
“嫂子呢？”
“屋裡做針線呢，趙叔找她有事？”
“沒有沒有，就是路過轉轉，好些日子沒見你了，過來瞅瞅。”
林野搬了個小板凳擱在院子裡，又從灶房端了碗熱水出來遞給他。
“趙叔喝口水暖和暖和。”
趙瘸子接過碗，在板凳上坐下，兩隻眼珠子在院子裡來回溜。
“野子，聽說你最近買賣做得不小啊，熊膽都賣了？”
“趙叔消息靈通啊，小打小鬨的，算啥買賣。”
“那可不小了，聽說賣了好幾百塊？”
林野蹲到他對麵，拿起一根劈好的木柴在手裡掂了掂。
“趙叔，這話誰跟您說的？”
趙瘸子的眼神飄了一下。
“屯子裡傳的唄，大夥都在說。”
“那大夥說的不準，哪有好幾百，就賣了幾十塊的零碎。”
趙瘸子嘿嘿笑了兩聲，端著碗喝了口水，又換了個話頭。
“野子啊，你年輕，跑山有力氣，叔跟你說個事兒啊。”
“趙叔您說。”
“咱屯子裡跑山的人不多了，以後大夥的貨要是能攏到一塊賣，量大了好講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野看著他的臉，嘴角動了一下。
“趙叔這話聽著耳熟，誰教您說的？”
趙瘸子的笑僵了一拍，端著碗的手抖了一下。
“誰教的，沒人教，叔自己琢磨的。”
“是嘛。”
林野站起來，把手裡的木柴往柴堆上一扔。
“趙叔，您這碗水喝完了回去歇著吧，我這兒還有柴要劈。”
趙瘸子坐了不到一刻鐘，話沒套出來反倒被噎了兩句，擱在板凳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尷尬地笑了笑，把碗擱在地上，拄著棍子起身。
“那叔走了啊，你忙你的。”
“趙叔慢走。”
林野站在院門口看著趙瘸子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口走，拐過牆角的時候回頭瞅了一眼，看見林野還站在那兒，趕緊把腦袋縮回去了。
蘇曼從屋裡出來，手裡攥著針線，靠在門框上。
“走了？”
“走了。”
“他來乾啥的？”
“來套話的，王麻子的耳目。”
蘇曼皺了皺眉。
“當家的，這個王麻子到底想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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