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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野就出了門，沒帶彪子，一個人踩著雪往東溝子走。
翻過矮坡走過河灘，到東溝子碾坊門口的時候太陽剛爬上一竿子高，老孫頭已經蹲在碾坊外頭的石滾上了，旱煙杆子叼在嘴裡，煙霧在晨光底下一縷一縷地散著。
林野走到跟前站定。
“孫叔，您咋知道我今天來？”
老孫頭磕了磕煙灰，抬頭瞅了他一眼。
“你那個彪子昨天從屯子裡過的時候傻樂了一路，走到東溝子路口還回頭看了三回，不是有大事就是犯了傻，我估摸著你今天準來。”
林野在心裡罵了彪子一句，在老孫頭對麵蹲下。
“孫叔，我有一筆大活兒想跟您商量。”
“說。”
“大青山西坡第四道嶺有條雪穀，穀底有一群野豬，少說十來隻，領頭公豬少說四百斤往上。”
老孫頭的旱煙停了。
“你咋知道的？”
“我爹在山裡走了一輩子，哪條溝裡有啥貨心裡門清，入冬前他跟我提過這個地方，說西坡雪穀那邊年年冬天有豬群下來覓食。”
老孫頭吧嗒了一口煙，目光在林野臉上轉了一圈。
“十來隻的群，領頭公豬四百斤，你帶幾個人去？”
“算上我，至少四個。”
“誰？”
“我，彪子，您，再加一個人。”
老孫頭嗯了一聲。
“大柱。”
“行，劉大柱力氣大，扛得住。”
老孫頭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圍豬可不比踹熊倉子，野豬群衝起來跟小火車似的，四百斤的頭豬撞上來人能飛出去五六丈，你有把握？”
“有。”
“說說你的打法。”
林野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劃了起來。
“雪穀兩麵是坡，穀底窄，穀口更窄，隻夠兩三頭豬並排走。”
他畫了兩條線代表穀壁，中間一條窄口。
“咱四個人分兩組，一組從東側逼近，一組繞到西側堵住側溝，斷掉豬群往西跑的退路。”
他在穀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叉。
“豬群受驚之後本能往穀口跑，穀口窄，擠成一團速度降下來，落單的就好收拾了。”
老孫頭蹲下來看了看地上的圖，指了指東側。
“誰在東邊逼？”
“我和彪子，我有槍，先放一槍把豬群炸起來，讓它們往穀口方向衝。”
“西邊呢？”
“您和大柱，堵住側溝就行，等豬群過了穀口咱們再收攏，專挑落單的和受傷的下手。”
老孫頭看著地上的圖，手指頭在穀口那個叉上點了兩下。
“穀口不能堵人。”
“我知道，四百斤的頭豬帶著十來隻衝過來，擱誰在那都得讓開。”
“不是讓開的事。”
老孫頭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沉了下來。
“頭豬過穀口的時候不要打它，讓它過去，打後頭跟的，落單的，瘸腿的，受傷的，一槍一個收拾乾淨。”
他用旱煙杆子在地上敲了敲。
“頭豬領著大群跑遠了最好，咱們要的是肉和油，不是跟四百斤的閻王爺拚命。”
林野點頭。
“孫叔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頭豬不碰，專打落單的。”
老孫頭站起來，把地上的圖用腳抹了。
“啥時候走？”
“後天一早，在靠山屯村口會合。”
“東西帶啥？”
“乾糧四天的量，麻繩兩捆，獵叉兩杆，柴刀一把，彈藥我這邊足夠。”
老孫頭嗯了一聲，轉身往屯子裡走了兩步，又停下。
“大柱那頭我去說，你不用跑了。”
“行，謝孫叔。”
“謝啥，這是乾活，不是行善。”
老孫頭叼著旱煙走遠了，走路的時候背挺得筆直，腿腳利索得不像六十多歲的人。
林野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快晌午了，蘇曼在灶房裡蒸饃饃，一掀鍋蓋滿屋子白氣。
“見著老孫頭了？”
“見著了，後天出發，四個人。”
蘇曼用布巾子擦了擦手，從灶台後頭轉出來。
“誰跟誰？”
“我，彪子，老孫頭，劉大柱。”
“那個劉大柱是個啥人？”
“東溝子的獵戶，老實人，膀子有勁，打獵是把好手。”
蘇曼想了想，點了點頭。
“四個人比兩個人強，我放心些。”
她又看了他一眼。
“去幾天？”
“三四天，這回說準了不多待。”
“你上回也說準了。”
“上回是路不好走，這回西坡近，翻兩道嶺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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