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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黑著林野就醒了。
蘇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灶房裡有火光，粥的香味順著門縫飄進來。
他穿好棉襖紮好腰帶，把彈帶係在腰上，十發子彈整整齊齊排著，水連珠背在肩上，短刀插在棉襖內襯的暗兜裡，又把包袱往肩上一搭，推門出去。
蘇曼站在灶台邊，圍裙上沾著蒸汽，手裡端著兩碗熱粥，看見他出來擱在灶台上。
“先喝粥。”
林野端起碗三口喝完，又啃了半個貼餅子，蘇曼把兩個煮雞蛋塞進他包袱裡。
“路上餓了吃。”
“嗯。”
蘇曼送他到院門口，天邊剛泛出一線灰白，屋簷上掛著的冰溜子在微光裡亮晶晶的。
她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來，就那麼看著他。
林野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
“三四天就回來。”
蘇曼點了點頭，目光跟著他走出了巷子口，一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進去。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樹底下，彪子已經等著了，扛著獵叉，背上綁著一卷麻繩，棉襖領子豎著，鼻頭凍得通紅。
“野哥，彪子到。”
“廢話少說，人呢？”
“還沒來呢，說好在這兒會合的。”
林野剛要開口，官道上遠處出現了兩個人影，一前一後踩著雪走，腳步穩當。
前頭是老孫頭，還是那身行頭，旱煙杆子叼在嘴裡，背上斜挎著一杆老式獵槍，槍管比林野的水連珠短一截但粗了不少，是老式的雙管火藥槍，打的是鐵砂子，近距離殺傷力大。
後頭跟著劉大柱，膀大腰圓的，兩杆鐵叉扛在肩上，腰上掛著一把柴刀一捆繩子，走路帶風但腳步不重，有分寸。
四個人在老榆樹底下碰了頭。
老孫頭目光在每個人身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彪子扛著的獵叉上，嘴裡哼了一聲。
“叉子磨了沒有？”
彪子把叉子豎起來，拿拇指在叉尖上蹭了一下。
“磨了磨了，昨晚磨了兩個鐘頭，能剃毛。”
“能剃毛不管用，野豬皮比牛皮還厚，你這叉子得能紮透兩層棉被的勁才行。”
老孫頭沒再多說，轉頭看林野。
“幾天的糧？”
“四天。”
“帶的彈藥？”
“十發。”
老孫頭點了點頭，目光往西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吧。”
四個人沿著西坡方向進了山。
林野在最前頭帶路，踩出腳印讓後頭的人跟著走，彪子第二個，劉大柱第三個，老孫頭壓陣。
進了林子之後雪一下子深了，沒到小腿肚子，走起來吃力，每一步都得把腿拔出來再往下踩。
劉大柱在後頭悶聲不吭地走著，偶爾咳嗽一聲，除此之外跟啞巴似的。
彪子走了一陣憋不住了，回頭衝劉大柱搭話。
“大柱哥，你打過野豬沒？”
劉大柱嗡聲嗡氣地回了一個字。
“打過。”
“大的有多大？”
“三百來斤。”
“咋打的？”
“一叉子紮腮幫子上去的。”
彪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腮幫子？那不得濺一身血？”
劉大柱沒回話，悶頭接著走。
老孫頭在最後頭哼了一聲。
“說話費氣，省著點，上坡還有好幾道呢。”
彪子趕緊把嘴閉上了。
四人翻過第一道嶺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林野停下來讓大夥歇了一陣，每人啃了半個貼餅子喝了幾口水壺裡的涼水。
老孫頭蹲在一棵鬆樹根底下，旱煙點上，吧嗒了兩口，看著前方的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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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嶺還有多遠？”
“照這個腳程，今天傍晚到不了，得在第三道嶺找地方過一夜，明天天亮趕到穀口。”
老孫頭點了點頭。
“進了穀之前，每個人的位置再說一遍。”
林野拿樹枝在雪地上重新畫了一遍。
“我和彪子從東側逼近，孫叔您和大柱從西側繞到側溝口堵住。”
他在穀口畫了一個叉。
“我先放一槍把豬群炸起來，它們受驚往穀口衝，頭豬帶大群過穀口的時候咱們不動，等隊伍拉散了落單的出來再動手。”
老孫頭看著地上的圖。
“穀底結冰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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