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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前一天的傍晚，蘇曼把所有東西收拾齊整了，十六個貼餅子兩排碼在布袋裡，鹽巴裝了小半罐，火柴三盒用油紙包好防潮，乾柴劈成短段塞進一個麻袋裡。
林野坐在炕沿上把水連珠擦了一遍又一遍，槍身上的油光在煤油燈底下泛著暗光。
蘇曼從灶房端了碗紅糖水擱在炕桌上，在他對麵坐下。
“都收拾好了。”
“嗯。”
“彈藥夠不夠？”
“夠，裝了十發在彈帶上，夠用了。”
蘇曼看著他擦槍的手，過了一陣開口。
“當家的。”
“嗯？”
“家裡的錢我數過了，加上之前的一共七百七十塊，我全擱在炕櫃底下那個木匣子裡了。”
“嗯。”
“你說辦酒席要多少錢？”
林野把槍擱下，看著她。
“二十桌，一桌算兩塊錢的菜錢，豬肉自己買，酒用散裝白酒，加上煙和瓜子花生糖塊，總共五六十塊打住。”
蘇曼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
“那還剩七百多。”
“嗯，買頭牛兩百，修咱家的屋子一百，修彪子那破窩一百，剩下的三百留著過日子。”
蘇曼的手指停在第三根上，低下頭搓了搓指尖。
“當家的。”
“說。”
“我想去給我爹上個墳。”
林野的手停了。
蘇曼的聲音輕得跟氣絲兒似的。
“我爹埋在蘇家屯後頭的山坡上，我走的時候連一炷香都沒來得及給他燒。”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低著頭不看他。
“我怕他一個人擱在那兒冷。”
林野伸手把她的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等我這趟回來，帶你去。”
蘇曼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真的？”
“我啥時候騙過你，去蘇家屯給你爹上墳，燒紙燒香放炮仗，一樣不落。”
蘇曼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別看我哭，我就是想他了。”
“想就對了，那是你爹。”
蘇曼吸了吸鼻子，站起來走到灶台邊上，背對著他忙活了好一陣，端了兩個煮雞蛋回來。
“明天路上吃，你媽下午送過來的。”
林野接過雞蛋擱在包袱裡，看著蘇曼在燈底下折騰他的棉襖，拿針線在內襯裡縫了一個暗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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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乾啥用的？”
“放你那把刀的，別老別在後腰上，硌得慌。”
她把軍刺套上鞘塞進暗兜裡試了試，拍了拍，平平整整不露痕跡。
“這麼掛著穩當，跑起來也不晃。”
林野看著她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把棉襖抖開來前後看了一遍。
“你這手藝，給我當半個軍需官夠了。”
蘇曼白了他一眼。
“少貧，喝你的紅糖水。”
夜深了，兩人躺在炕上，蘇曼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胸口，呼吸熱熱地透過衣裳。
過了好一陣，她小聲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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