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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蒙蒙亮四個人就起了。
啃了貼餅子喝了兩口水，收拾利索出了地窨子，沿著第三道嶺往第四道嶺方向趕。
走了一個多鐘頭，西坡的地勢開始往下沉，前方兩麵山壁收攏過來，中間夾出一條窄長的穀地，穀口寬不過三四丈，往裡頭走越走越寬，到穀底能有二十來丈。
林野蹲在穀口上方一塊岩石後頭，舉著手往後示意停下。
四個人趴在上風口的灌木叢後麵，往穀底看。
穀底果然有豬。
十一隻大小不一的野豬散在穀地中間一片被積雪覆蓋的灌木叢旁邊，有的拱雪找食，有的趴在背風處不動彈，白氣從鼻孔裡一股一股地往外噴。
最前頭蹲著一頭灰黑色的大公豬，脊背上的鬃毛又硬又長支棱著，嘴上兩根獠牙往外翻，黃褐色的尖兒在晨光底下泛著光，體型比旁邊的豬大出整整一圈。
老孫頭趴在林野旁邊，眯著眼看了半天，嘴裡吐出兩個字。
“夠大。”
林野壓低聲音。
“數了沒有，十一隻。”
“十一隻夠了，有崽子沒有？”
林野仔細又掃了一遍，豬群裡最小的一隻也有百十來斤的體格，沒看見小崽子。
“沒有，都是成年的。”
老孫頭點了點頭。
“沒崽子就好辦。”
林野回頭看了看劉大柱和彪子，用手勢指了指西側的山壁。
“孫叔，您和大柱現在繞過去，沿著西側山壁走，那邊有一條側溝通到穀外頭，你倆堵在側溝口就行。”
老孫頭看了看西側的地形，估算了一下距離。
“繞過去得兩刻鐘。”
“夠了，你倆到了位置之後等著，聽見我這邊槍響了再動。”
老孫頭拍了拍劉大柱的肩膀，兩人貓著腰往西側繞了過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叢後麵。
林野和彪子趴在東側的岩石後頭，盯著穀底。
彪子趴在他旁邊，獵叉橫在身前，兩手攥著叉杆，指關節捏得發白。
“野哥，俺有點緊張。”
“緊張啥，又不是第一回了。”
“上回是一頭熊，這回是十一頭豬，數量不一樣。”
“你不用管十一頭，你就盯住一頭就行了，等豬群過了穀口散開了，你挑一頭落單的上去紮。”
“紮哪兒？”
“脖子後頭，往下紮，豬的脊椎在那個位置最薄，一叉子下去它就站不住了。”
彪子在心裡默念了兩遍，脖子後頭往下紮，脖子後頭往下紮。
林野從彈帶裡摸出一顆子彈壓進彈倉，推栓上膛，哢嗒一聲，在寂靜的山穀裡格外清脆。
穀底的頭豬耳朵動了一下，抬起腦袋往這邊看了看，鼻子拱了兩下雪，又低下頭去了。
林野屏住呼吸等了一陣，大約過了兩刻鐘，西側山壁的方向傳來兩聲輕微的石頭碰撞聲，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石，隨即歸於安靜。
那是老孫頭到位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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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把槍口抬起來，對準穀底上方的天空。
“彪子，等會兒槍一響，豬群會往穀口跑，你跟在我後頭，別衝到豬群前麵去，等它們過了穀口拉散了隊形再動手。”
“俺記住了。”
“頭豬不打，我說過的。”
“俺知道，頭豬不碰。”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雪穀裡炸開了，回響在兩麵山壁之間來回彈了四五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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