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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野蹲在那頭灰毛豬旁邊放完了血，正要起身去收拾第二頭，穀口外頭傳來一陣悶雷般的蹄聲。
不對。
蹄聲不是往遠處去的，是往回來的。
老孫頭第一個反應過來，旱煙杆子從嘴裡掉到了雪地上，他猛地扭頭往穀口方向看，臉色變了。
“頭豬回來了。”
林野抬頭的瞬間就看見了，穀口那三四丈寬的豁口裡，一團灰黑色的影子正朝這邊衝過來，速度快得雪沫子在它身後揚起一人多高的白霧。
四百多斤的領頭公豬，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著，兩根獠牙在晨光底下泛著黃白色的光，嘴角掛著白沫子，眼珠子通紅，直直朝著林野的方向撞過來。
“散開。”
林野吼了一聲，手已經摸上了彈帶，拇指一推，子彈滑進彈倉，槍栓往前一送，哢嗒上膛。
彪子還蹲在那頭黑豬旁邊沒反應過來，扭頭一看，那頭公豬已經衝到了五十步開外，地麵的震動從腳底板一直傳到後腦勺。
“操。”
彪子一個翻滾從豬旁邊滾開，抄起獵叉站了起來，兩條腿打著哆嗦但沒跑。
林野舉槍抵肩，準星壓在公豬的肩胛骨位置，屏住氣，扣了扳機。
砰。
子彈打進了公豬左肩，血霧從傷口噴出來，豬身子歪了一下，前蹄踉蹌了半步。
沒倒。
那畜生嗷了一嗓子，聲音尖得刺耳朵，腦袋一低獠牙朝前，速度非但沒慢反而更快了，帶著一股子要拚命的瘋勁兒。
三十步。
二十步。
林野來不及退殼上第二發了。
“彪子，攔它。”
彪子吼了一聲衝上去，獵叉平端著對準了公豬的腦袋，兩條胳膊繃得跟鐵棍子一樣，腳底下紮了個馬步。
叉尖碰上豬頭的一瞬間，彪子整個人就跟被火車撞了似的，四百多斤的衝勁順著叉杆傳過來，他的腳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深溝，身子往後仰，叉杆從手裡脫了出去。
公豬腦袋一甩，把彪子連人帶叉拱飛了出去，彪子在空中翻了半圈，砸在三步開外的雪堆裡，濺起一片白霧。
豬沒停，獠牙上掛著彪子棉襖撕下來的一塊布片子，轉了個方向又朝林野衝過來。
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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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把槍往旁邊一扔，右手探進棉襖內襯的暗兜裡，軍刺出鞘的聲音在冷空氣裡嗤了一聲。
公豬衝到跟前的時候林野往左側跨了一大步，身子貼著豬的右側擦過去，那股子腥臊味撲麵而來，豬鬃刮在他棉襖上沙沙響。
公豬的速度太快刹不住，衝過了頭，四蹄在雪地上打滑，屁股往外一甩，正要掉頭。
就這一息的工夫。
林野從側後方撲上去，左手扣住豬耳朵根部往下壓，右手攥著軍刺往豬頸側捅了進去。
刀刃沒入大半，一直到護手處才停住。
熱血順著刀身噴出來，濺了林野半條胳膊，滾燙的，落在雪地上嗤嗤冒著白氣。
公豬嗷了一聲，腦袋瘋狂甩動，林野死死攥著刀柄不撒手，整個人被甩得腳離了地，但刀沒拔出來，越甩越深。
豬的前腿軟了，膝蓋往下一跪，腦袋砸進雪裡，身子歪了兩歪，四條腿蹬了幾下，蹬得雪地上刨出四個坑來。
然後不動了。
林野鬆開手從豬身上翻下來，蹲在雪地裡喘了好幾口粗氣，手心全是血，分不清是豬的還是自己的。
老孫頭從側溝方向跑過來，火藥槍端在手裡，跑到跟前看見公豬已經倒了，腳步慢了下來。
他蹲到豬跟前，看了看頸側那把軍刺入肉的深度，又看了看林野。
“這刀紮進去得有四寸。”
林野把軍刺拔出來，血跟著湧了一股子，他拿雪搓了搓刀身上的血。
“五寸。”
老孫頭盯著那把軍刺看了好一陣，目光從刀尖移到血槽再移到護手處的鷹徽上，嘴裡的旱煙杆子咬緊了。
“這刀不是獵刀。”
“我爹給的。”
老孫頭沒再追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往彪子那邊走了兩步。
“那小子沒事吧？”
彪子正從雪堆裡爬出來，棉襖前襟撕了一個巴掌大的口子，裡頭的棉花露出來一團，他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站起來，左右看了看。
“豬呢？死了沒？”
林野指了指地上那頭四百多斤的公豬。
彪子一瘸一拐走過來，繞著公豬轉了一圈，看見頸側那個血窟窿，倒吸了一口涼氣。
“野哥，你一刀捅死的？”
“不然呢，等它把你再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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