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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麻子被帶走的第二天,屯子裡的風向就變了。
頭一個上門的是趙瘸子。
林野正在院子裡修爬犁的橫檔,聽見院門響,抬頭一看,趙瘸子拎著一包東西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腿腳比平時利索了不少。
“野哥,在家呢?”
林野沒起身,手裡的麻繩繼續纏著橫檔。
“有事?”
趙瘸子側著身子進了院門,把手裡那包東西擱在柴垛上。
“沒啥大事,就是來坐坐,這是一包旱煙絲,俺自己曬的,你嘗嘗。”
林野瞥了一眼那包煙絲,沒伸手拿。
“趙叔,你以前可不來我這兒坐。”
趙瘸子的笑僵了一下,搓了搓手。
“以前是以前嘛,那不是,那不是情況不一樣嘛。”
“哪兒不一樣了?”
趙瘸子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壓低了。
“野哥,俺跟你說句實在話,以前王德發那邊,俺也是沒辦法,他手裡捏著俺的把柄,俺不聽他的他就斷俺的化肥票,俺家那幾畝地沒化肥可咋整。”
林野把麻繩係了個死扣,站起來拍了拍手。
“所以你就替他跑腿盯梢,把我家來了誰去了哪兒都報給他?”
趙瘸子的臉一白,嘴張了兩下。
“那個,那個俺也沒說啥要緊的,就是隨口提了兩句。”
“隨口提了兩句。”林野重複了一遍,看著他。“趙叔,你今天來到底想說啥,直說吧。”
趙瘸子咽了口唾沫,把腰彎得更低了些。
“野哥,俺就是想跟你表個態,以後王德發那邊的事跟俺一點關係沒有了,俺往後就跟著你,你讓俺乾啥俺乾啥。”
林野看了他好一陣,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煙絲擱那兒吧,你回去吧。”
趙瘸子愣了一下。
“那俺這事……”
“我聽見了,回去吧。”
趙瘸子站在那兒猶豫了兩息,到底沒敢再多說,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院門,走的時候腿又開始瘸了。
蘇曼從灶房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遞給林野。
“他來乾啥?”
“牆頭草,風往哪邊吹他往哪邊倒。”
林野接過水喝了一口。
“不過這種人有這種人的用處,先晾著他。”
蘇曼嗯了一聲,又問了一句。
“你打算啥時候動手?”
“動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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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那些獵戶的事啊,你昨晚翻來覆去沒睡著,我都知道你在想啥。”
林野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你現在是越來越厲害了,我心裡想啥你都知道。”
“那可不,誰讓你是我男人呢。”
蘇曼把空碗接回去,轉身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回頭。
“當家的,你要請人來家裡商量事的話提前跟我說,我好準備飯菜。”
“三天後,老孫頭他們過來,四五個人,你看著準備就行。”
“成,交給我了。”
當天下午,林野去了趟村西頭找彪子。
彪子正在院子裡劈柴,光著膀子,身上冒著熱氣,看見林野來了把斧子一扔。
“野哥,王麻子的事你聽說了吧?全屯都傳遍了,說他被公社帶走了,判刑是板上釘釘的事。”
“聽說了。”
林野在他家門檻上坐下,從懷裡掏出煙袋鍋子裝了一鍋煙絲點上。
“有個事你去辦一下。”
“啥事你說。”
“你去東溝子跑一趟,找老孫頭,跟他說三天後讓他帶著劉大柱和孫小年來我家坐坐,商量點事。”
彪子眼睛一亮。
“是不是要搞大動作了?”
“別瞎猜,去了就說讓他們來坐坐,別的話一個字不多說,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俺這就去。”
彪子抄起搭在柴垛上的棉襖往身上一套,係扣子的工夫又問了一句。
“野哥,俺能不能也參加?”
“你本來就在裡頭,問啥廢話。”
彪子咧開嘴笑了,三步並作兩步往院門口跑。
“那俺去了啊,保證把話帶到。”
“回來的路上別拐去柳翠家。”
彪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撓了撓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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