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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了三天，公社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
先是劉老六被正式拘押，緊接著縣城那個周姓商人也被堵在了旅店裡帶走了，據說搜出來一本賬，上頭記著每一筆貨從哪兒來到哪兒去，經手人是誰，分了多少錢，清清楚楚。
這天上午，林野正在家裡用砂紙打磨槍托，院門被人從外頭拍響了。
“林野在家不？”
是小劉的聲音，大隊部的通訊員。
林野把槍用布裹好塞進炕櫃裡，起身去開門。
小劉站在門口，棉帽子歪戴著，鼻頭凍得通紅。
“野哥，吳支書讓你去大隊部一趟。”
“啥事？”
“王德發的事，公社來了通知，支書說讓你過去聽聽。”
林野點了點頭。
“行，我換個鞋就去。”
小劉搓著手跺了跺腳。
“那我先回去了啊，支書等著呢。”
林野換了雙棉鞋出門，路過灶房跟蘇曼說了一聲。
“大隊部有事，我去去就回來。”
蘇曼從灶房探出頭。
“跟王麻子有關？”
“嗯。”
“那你去吧，中午回來吃飯。”
林野到大隊部的時候，屋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屯裡的老人和各生產隊的隊長。
吳支書坐在辦公桌後頭，桌上攤著一張公社下發的紅頭文件，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林野進去找了個角落坐下，沒吭聲。
吳支書等人到齊了，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夥叫來，是通報一件事。”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揚了揚。
“王德發，大夥都認識，咱屯裡的老人了，前些年當過副隊長，後來自己搞買賣。”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公社經過調查核實，王德發夥同縣城不法商販，長期從事走私倒賣活動，經手虎皮三張，未報稅乾參十餘斤，各類違禁皮貨藥材若乾，涉案金額巨大。”
吳支書把文件擱下，掃了一圈屋裡的人。
“公社已經對王德發實施拘押審查，移交縣公安局處理，他在屯裡的一切職務和身份即日起全部撤銷。”
屋裡嗡地一聲，幾個人交頭接耳起來。
李大爺坐在前排，旱煙杆子叼在嘴裡，吧嗒了一口。
“早該查了，這人心術不正，前些日子還想壟斷咱屯的山貨買賣呢。”
趙瘸子縮在最後排的角落裡，腦袋恨不得縮進領子裡去，一聲不吭。
吳支書又說了幾句關於配合公社調查的話，散了會。
人往外走的時候，李大爺路過林野身邊，停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有前途。”
說完就走了，也沒多解釋。
林野最後一個出門，剛邁過門檻，吳支書在後頭叫住了他。
“林野，你留一下。”
林野轉身回去，吳支書把門關上了。
辦公室裡就剩他倆，吳支書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林野。
“抽不？”
“謝支書，我抽旱煙。”
“那隨你。”
吳支書自己點上，吸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著林野。
“王德發這事，你事先知道多少？”
林野站在桌前，神色坦然。
“支書，我就是個打獵的，他搞走私的事我哪兒知道。”
吳支書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嘴角動了一下。
“行，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他彈了彈煙灰，又說了一句。
“不管怎麼說，這事對屯裡是好事，王德發那套路子搞下去遲早出大亂子，現在斷了乾淨。”
林野點了點頭。
“支書說的是。”
吳支書站起來，走到他跟前，壓低了聲音。
“小子，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王德發這人記仇，他進去了不代表他的人都消停了，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謝支書提醒。”
“行了，回去吧，好好過日子。”
林野出了大隊部，外頭日頭正好，雪地上亮得晃眼。
他慢慢往家走，腳底下的雪嘎吱嘎吱響。
前世王麻子在背後捅了他一刀，害他蹲了二十年大牢，賠光了十二畝地，蘇曼一個人守著空屋子熬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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