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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炮聲把林野吵醒的時候天剛亮，他伸手往旁邊一摸，炕上空了。
被窩還有點餘溫，人走了沒太久。
灶房裡傳來案板上剁餃子餡兒的聲音，咚咚咚的，有節奏。
林野穿上棉襖趿拉著鞋走到灶房門口，蘇曼已經把餃子包好了一蓋簾，白胖胖地碼在上頭，大鍋裡的水正翻著花。
她今天穿了那件大紅碎花新棉襖，頭上紮了根紅頭繩，腰身收得利利索索的，在灶台前忙來忙去，麵粉沾在鼻尖上都沒顧上擦。
林野靠在門框上看了好一陣。
蘇曼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瞅了一眼。
“看啥呢。”
“看你。”
蘇曼的臉紅了一下，轉回去繼續往鍋裡下餃子。
“趕緊洗臉去，水給你溫在灶台上了，毛巾搭在臉盆沿上。”
林野洗了臉擦了手，又回到灶房門口，還是盯著她看。
蘇曼被他盯得受不了了，拿鍋鏟衝他比劃了一下。
“你到底看夠沒有。”
“沒有，再看兩眼。”
“又貧。”
蘇曼嗔了他一句，把下好的餃子撈出來裝了兩大碗，端到堂屋炕桌上。
“吃吧，吃完了去給爹媽拜年。”
林野坐下來咬了一口，豬油渣拌白菜餡兒的，跟年三十那天包的一個味道，鹹淡剛好，皮薄餡大。
“手藝越來越好了。”
“那可不。”
蘇曼在他對麵坐下，自己也夾了一個吃，嚼了兩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家的，咱給爹媽磕頭的時候我說啥？”
“說啥都行，你平時叫啥就說啥，別緊張。”
“我不緊張，我就是怕說錯話讓咱爹不高興。”
林野伸筷子又夾了一個餃子塞嘴裡。
“你叫聲爸媽過年好，我爹就樂得合不攏嘴了，他那張臉雖然成天板著，心裡頭比誰都軟。”
蘇曼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行，聽你的。”
吃完餃子兩人收拾利索，蘇曼把棉襖上的麵粉彈乾淨，林野換了雙布鞋，兩人並肩往主屋走。
院門一推開，巷子裡已經有人在互相拜年了，遠處劈裡啪啦又響了一陣鞭炮。
到了主屋門口，林東正在院子裡放鞭炮，見他倆來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哥，嫂子，過年好。”
“過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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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應了一聲，帶著蘇曼進了屋。
林衛國坐在炕頭上抽煙袋鍋子，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雖然舊但乾乾淨淨的。
劉秀英在旁邊倒茶水，看見兩人進來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來啦來啦，快過來坐。”
林野拉著蘇曼在炕前頭站定了，規規矩矩喊了一聲。
“爸，媽，過年好，給二老拜年了。”
說完就要往下跪。
蘇曼跟著一塊兒跪了下去，兩手撐在地上，聲音清清亮亮的。
“爸，媽，過年好，祝爸媽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林衛國的煙袋鍋子停了一拍，嘴角往上翹了一下又壓回去了，嗓門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調子。
“行了行了，起來吧，地上涼。”
劉秀英可沒她男人那麼能繃，眼圈當時就紅了，彎腰把蘇曼拉起來，又從炕櫃裡摸出兩個紅包。
“來，這是你倆的，一人一個。”
蘇曼趕緊推。
“媽，我不能要，您留著花。”
“讓你拿你就拿著，過年的規矩，當媽的給兒媳婦發紅包，天經地義。”
劉秀英硬把紅包塞進蘇曼手裡，又按著她的手指頭攥緊了。
“拿著，別跟媽客氣。”
蘇曼捏著紅包，低下頭，鼻子酸了半天沒吭聲。
林野接過自己那個，捏了捏厚度，抬頭看了劉秀英一眼。
“媽，這裡頭擱了多少？”
“你管擱多少，給你你就揣著。”
“感覺挺厚啊。”
“你廢話真多，滾一邊兒坐著去。”
劉秀英拿手裡的抹布扇了他一下，林野嘿嘿笑著坐到了炕桌邊上。
林霞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了，一把勾住蘇曼的胳膊。
“嫂子嫂子，你棉襖真好看，比供銷社賣的都好看。”
“這是我自己縫的，用你哥買回來的布。”
“你教我唄，我也想做一件。”
“行啊，改天我教你裁。”
林霞高興得蹦了兩下，又湊到蘇曼耳朵邊上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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