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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林野出了門，蘇曼追到院門口塞了兩個熱乎乎的餅子進他兜裡。
“當家的，你路上吃，別餓著。”
“請個客又不打仗，餓不著。”
林野拍了拍她的腦袋，轉身往巷子裡走。
他挨家挨戶請，不用帖子不用紙，就一雙腿一張嘴，走到誰家院門口喊一聲，把正月十五辦酒席的事說了。
頭一家是胖嬸。
胖嬸正在院子裡倒洗臉水，看見林野進來，把銅盆子往架子上一擱，兩手在圍裙上擦著就迎過來了。
“喲，野啊，大清早的有啥事？”
“嬸子，正月十五我家辦喜酒，請您和叔過來吃飯。”
胖嬸愣了一拍，緊跟著一拍大腿。
“哎呀媽呀，早該辦了，早該辦了。”
她一把拉住林野的胳膊，聲音都尖了。
“你們家蘇曼那孩子受了多少苦啊，打人販子手裡出來的時候瘦得跟麻杆似的，現在總算熬出頭了。”
“謝嬸子掛念。”
“客氣啥，你告訴蘇曼，到時候嬸子給她梳頭，我年輕那會兒梳頭的手藝在這屯子裡排第一。”
“行，我回去跟她說。”
林野從胖嬸家出來，拐到巷子東頭李大爺家。
李大爺在門口劈柴，看見他就停了手，把斧子插在木樁子上。
“野娃子，啥事？”
“大爺，正月十五辦喜酒，請您賞個臉。”
李大爺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茬，點了點頭。
“該辦了，那丫頭跟著你不容易，你小子算有良心。”
他從兜裡摸出煙袋鍋子裝了一鍋。
“我跟你說野娃子，你這後生靠得住，當初二賴子那事要不是你硬氣，這姑娘不知道被糟蹋成啥樣了，我到時候坐主桌，給你說兩句吉祥話。”
“謝大爺。”
林野又走了七八家，家家都是一口答應，有的當場就說要隨份子，有的說到時候幫忙搬桌子燒火。
走到屯子中間那條岔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右手邊是王麻子家。
院門緊閉著，門上的舊對聯還是去年貼的，邊角都翹起來了，被風吹得嘩啦嘩啦響。
院牆上爬的葡萄藤乾枯成一團黑疙瘩，院子裡沒有腳印，雪蓋了厚厚一層。
人早被公社帶走了，家裡就剩個老娘，年前也被親戚接走了，這院子空了有半個多月了。
林野看了兩眼，轉身走了。
沒必要。
下午他到了東溝子，老孫頭正在家裡編筐子，看見林野來了擱下手裡的柳條。
“小子，啥事？”
“孫叔，正月十五我辦喜酒，請您帶著大柱和小年一塊來。”
老孫頭把旱煙點上，吧嗒了一口。
“行啊，你小子日子越過越像樣了。”
他站起來往裡屋走了兩步，翻了半天從櫃子裡拖出一個長條布包來，擱在桌上打開。
裡頭是一副獵叉，叉頭鋥亮，木柄打磨得光光溜溜的。
“這是我年輕那會兒用的老家夥，跟了我二十多年了，送你當賀禮。”
林野看著那副叉子，手伸出去又收回來。
“孫叔，這太貴重了。”
“拿著。”
老孫頭把布包推過來。
“你是個乾大事的人，我這老頭子幫不上啥忙，一副獵叉算個心意，你日後用得著。”
林野接了過來，沉甸甸的，掂了掂。
“謝孫叔。”
“謝啥，往後三屯的買賣還得靠你張羅呢，我這點投資值當的。”
老孫頭嘿嘿笑了兩聲，又裝了一鍋煙絲。
“對了，大柱說他送你二十斤白麵，那小子前兩天磨的新麵，白得跟雪似的。”
“大柱有心了。”
“行了，你忙去吧，十五那天我們仨準到。”
林野扛著獵叉從東溝子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走到村口碰上了彪子。
彪子遠遠看見他就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野哥，你可算回來了，俺找你半天了。”
“乾啥？”
彪子從懷裡掏出一卷錢來，往林野手裡塞。
“俺的份子錢，你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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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低頭一看，兩張大團結。
“二十？你腦子沒毛病吧，你那點錢留著娶媳婦用。”
“俺有分寸。”彪子把錢往他兜裡硬塞。“野哥你辦喜酒俺能不隨份子？傳出去俺成啥人了？”
林野把錢抽出來要往回遞，彪子兩手背到身後去了，脖子一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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