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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林野回到家，蘇曼正在灶房切蘿卜絲兒準備晚飯，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
“回來了？東溝子那邊啥情況。”
“參園子的事兒對上了，孫叔年輕時候聽他師父提過那個地方，確實有過參園，荒了二十多年沒人去過了。”
蘇曼把蘿卜絲兒撥進碗裡，拿布擦了擦手。
“那參真還活著？”
“孫叔說有可能，地方選得好參種會往深土層裡紮根野化，跟純野山參差不多。”
蘇曼轉過身來看他。
“值多少錢。”
“孫叔說四十年的老參一棵能上兩千。”
蘇曼的嘴張了張，沒出聲，過了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
“兩千一棵？”
“品相好的話，到省城更貴。”
蘇曼拿圍裙擦了擦手心的汗，聲音有點發虛。
“那要是挖出來十棵……”
“先別算這個賬，參在不在還得進去看了才知道。”
蘇曼點了點頭沒再問，轉身去灶台上熱飯了。
吃完飯天黑透了，林野跟蘇曼說了聲去主屋一趟，蘇曼應了聲讓他早點回來。
主屋裡林衛國一個人坐在炕沿上抽煙，劉秀英在西屋跟林霞嘀咕什麼，隱約聽見是在說布料的事兒。
林野進了東屋把門帶上，在林衛國對麵的小板凳上坐下了。
林衛國看了他一眼，把旱煙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
“有事。”
“爹，上回你跟我說的關外老客的事兒，我想再跟你細嘮嘮。”
林衛國的眼皮抬了抬。
“你又發現啥了。”
“這幾天我得了個信兒，說有一幫關外來的偷獵的，四五個人，領頭的綽號叫孟三指，帶著兩支雙管獵槍，三天後從北嶺南下，要走第六道嶺老鬆林那條路。”
林衛國的旱煙不抽了，擱腿上了。
“你從哪知道的。”
“我有我的路子，您別問了。”
林衛國盯著他看了好幾息，沒追問，低頭又把旱煙點上，吧嗒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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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三指這個名號我沒聽過，但關外來大青山偷獵的不是一天兩天了，前些年管得鬆的時候每年冬天都有，一幫子亡命徒，打虎打鹿打啥的都有，碰上人也敢動手。”
“爹，我正月二十要去猴石溝。”
林衛國的眉頭擰了起來。
“猴石溝乾啥。”
“采參。”
“采參？”
“東麵猴石溝深處有個荒了二十多年的老參園子，裡頭的參野化了還活著，我想進去看看。”
林衛國把煙杆子拿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很認真。
“誰跟你說的。”
“孫叔當年跟他師父走過那邊，他師父提過那個參園子。”
林衛國想了一陣子，手指頭在煙杆子上敲著。
“猴石溝在東麵，孟三指那幫人走北麵第六道嶺，方向是岔開的，中間隔著三條嶺。”
“對，我算過了路線碰不上。”
“碰不上是你算的，山裡頭的事誰也說不準。”
林衛國的語氣沉了下來，拿煙杆子指著林野。
“你現在有媳婦了，你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了，別拿命去賭。”
林野沒吭聲。
林衛國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外頭黑洞洞的隻有雪地裡反著一點月光。
“我給你出個主意。”
“您說。”
“參你可以去采，但是那幫偷獵的你不能碰，四五個人兩支雙管獵槍那不是鬨著玩的，你一個人加一杆水連珠頂多打倒一個，剩下的往上一撲你就交代了。”
林衛國轉過身來，兩隻手撐在窗台上。
“你先去猴石溝把參的事兒辦了，回來之後再說後頭的事情，偷獵的進了咱這片山，打的是公家的獵物，走的是公家的山，你把人數路線記清楚了報給公社，讓公社出麵找林業部門的人來處理。”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等就等，你急啥，公家的事兒讓公家管，你一個種地打獵的老百姓跑去跟拿槍的亡命徒硬碰硬，你是嫌你媳婦往後的日子過得太安生了？”
林野被這話噎住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隻有旱煙的煙霧在煤油燈下麵轉圈。
“爹，我知道了。”
林衛國走回來在炕沿上坐下，聲音放緩了些。
“我不是不讓你乾大事兒，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裡，腦子比以前活了膽子也大了，但有一樣你得記住，人活著才有本錢折騰，死了啥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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