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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二十二天不亮，林野背著槍提著乾糧袋子在村口跟彪子會合了。
彪子今天精神頭足得很，獵叉擦得鋥亮，粗麻繩盤了兩圈纏在腰上。
“野哥，這回還是上次那條溝子？”
“嗯，趕時間，路上少廢話多走路。”
到了東溝子碾坊老孫頭已經等在外頭了，布包袱裹得鼓鼓囊囊挎在肩上，裡頭是全套挖參工具。
“走吧，趁早趕路。”
三個人加快腳步往山裡走，這回路熟了不用摸索，直奔猴石溝方向。
翻過第二道嶺的時候林野停下來拿望遠鏡往北麵掃了一圈。
“看見啥了？”
“沒有，乾淨的。”
老孫頭點了點頭，三人繼續趕路。
下午剛過三個人就鑽進了猴石溝，比上回快了將近一個時辰。
到了緩坡前老孫頭照舊跪下磕了三個頭念了一段詞兒，起來以後二話不說抽出鹿骨簽子就開乾。
林野蹲在旁邊看了一陣，老孫頭指了指第四排壟溝靠右邊的位置。
“那邊你來，我上回教你的手法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簽子拿好，力道要輕，碰到須子就停別往下使勁，聽見沒有。”
“聽見了。”
林野從老孫頭的包袱裡拿了一根備用的鹿骨簽子，蹲到第四排壟溝前頭開始動手。
第一層浮土好剔，用手指頭撥開枯葉再拿簽子把碎土刮到一邊就行了。
往下走到第二層的時候摸到了參稈子的根部，一截筷子粗的東西紮進土裡，林野的手停了。
“孫叔，摸著了。”
“別動，我過來看一眼。”
老孫頭挪過來瞄了兩秒，點了點頭。
“這棵不大，稈子細，估摸著二十來年的，你慢慢往下剔，順著主根走別走歪了。”
林野屏著氣一點一點往下剔土，手上的力道控製到極限，簽子尖每往下走一分都要停兩三息看看底下有沒有須子冒出來。
一個時辰過去了，參根的上半截露出來了，拇指粗細黃白色的主根，旁邊分出來四五根側須往四麵八方鑽。
“不錯，手挺穩的，繼續往下走。”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林野把這棵參連根帶須全剔了出來，須子斷了兩根細毛須，主須完好。
老孫頭接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
“二十三四年的，品相中上，拿到縣城能賣三百。”
“三百？”
“這棵年頭短須子也少了些，跟四十年的沒法比，但三百塊是有的。”
老孫頭拿苔蘚裹好遞回給林野讓他揣著，自己繼續乾活。
一整天下來老孫頭挖了三棵，林野挖了兩棵，加一塊兒五棵參。
天黑以後三人在溝底生火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接著乾。
到了第二天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又挖出三棵，加上頭一天的總共八棵。
老孫頭把八棵參一棵棵看過來，按大小品相排了個序。
“最大這棵三十六年的全須全尾，品相上等，到了仁和堂孫掌櫃那裡少說一千二。”
他拿手指頭點著其餘的算。
“這棵三十一年的八百，這棵二十八年的六百，這三棵二十多年的各三百到四百，剩下兩棵小的加一起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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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在心裡算了一筆總賬。
“八棵加一塊兒四千多？”
“保守了說四千二到四千五之間，碰上識貨的買家再高一些也有可能。”
彪子蹲在溝底聽得嘴巴合不攏。
“四千多？加上上回的六千……”
“閉嘴。”林野瞪了他一眼。
老孫頭把八棵參分成兩份，大的六棵他貼身揣著，小的兩棵遞給林野。
“回去找個穩妥地方藏好，這東西放不了太久，十天之內得出手。”
“我心裡有數，走吧，趕緊撤。”
三個人收拾東西往外走，林野在溝口的時候又拿望遠鏡往北麵看了一眼。
第四道嶺方向有兩縷淡煙在半空中飄著。
比昨天近了。
“快走。”
三人加快腳步翻山，天黑之前趕出了第二道嶺的範圍，算是徹底脫離了危險區域。
在村口跟老孫頭分了手，老孫頭把六棵參揣在懷裡拍了拍。
“回去我找個地方藏好，你定好了出貨的日子來東溝子找我。”
“三天之內我去縣城探探行情，回來跟你碰。”
“行。”
老孫頭拄著樺木棍子順著岔路走了，彪子還跟在林野身邊走。
“野哥，四千多加六千多，那就是一萬多了啊。”
“你他媽聲音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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