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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那天天沒亮就陰了，鉛灰色的雲層壓在山脊上頭，雪粒子被風裹著往人臉上抽。
林野背著槍到村西碾坊的時候，彪子已經蹲在牆根底下了，獵叉用破布裹著豎在身邊，腰上纏了兩圈粗麻繩，棉襖裡鼓鼓囊囊的塞了不知道什麼東西。
“你棉襖裡揣了啥。”
“柴刀和兩個窩頭，俺怕餓。”
林野沒搭理他，往東溝子方向看了一眼，老孫頭的身影在岔路上晃了兩下就過來了，老羊皮襖裹得嚴實，背上斜挎著一杆老獵槍，樺木棍子戳在雪殼子上哢哢響。
“人齊了？”
“差一個。”
話音沒落林衛國從巷子那頭走過來了，腳步聲都沒有，到了跟前才讓人瞧見。
他穿了一件舊軍大衣，領口豎著擋風，腰上紮了根牛皮帶子，手裡什麼也沒拿。
老孫頭打量了他兩眼。
“林老哥，您這打扮像是擱哪兒開會去似的。”
“開啥會，走吧。”
林衛國沒多廢話，抬腳就往東北方向走。
林野跟上去了，回頭衝彪子和老孫頭擺了擺手，四個人一前一後踩著雪鑽進了山。
這回走的不是上次去猴石溝的正路，林衛國在前頭領著繞了個大彎，從西坡底下的亂石灘穿過去，順著一條乾涸了的溪溝往上爬。
彪子在後頭喘著粗氣。
“叔，這條路咋走都是上坡啊。”
“廢話，不走上坡你卡啥製高點。”
彪子閉嘴了。
翻過一道碎石坡的時候老孫頭停下來拄著棍子喘了兩口氣，林衛國也停了，從懷裡摸出望遠鏡遞給林野。
“上那塊石頭看看。”
林野爬上右側一塊突出來的大青石，趴在石麵上舉著望遠鏡往北麵掃了一圈。
鏡頭裡第三道嶺的北坡白茫茫的一片，沒有人影，沒有腳印，溝壑裡的枯樹枝杈在風裡晃著。
“乾淨的。”
“往東看，猴石溝方向。”
林野把鏡頭轉了個角度對準東麵，猴石溝的溝口在兩座山壁之間露出來一個窄縫，從這個角度往下看能看見溝底的倒木和枯葉層。
“溝口沒人。”
林衛國嗯了一聲，接過望遠鏡自己又看了一遍。
四個人繼續趕路，午後繞到了猴石溝東側的高地上方。
林衛國蹲在一棵老鬆樹底下，兩隻手撐著膝蓋往下麵看了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
“就是這兒了。”
他指著腳底下的一處岩石台地，台地寬不到三丈，三麵被鬆樹和灌木遮著，正麵朝著溝口方向，底下兩百步範圍的溝底一覽無餘。
“這個位置能看見溝口進來的人，也能看見溝裡頭的動靜，上頭有樹遮著不容易被發現，撤的話從後麵翻過灌木叢就是西坡的下山路，三條退路都通。”
老孫頭從後頭湊上來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好地方，換我師父來也會選這兒。”
林衛國站直了身子，一樣一樣往下安排。
“林野，你帶槍守左邊那塊石頭後頭，正對溝口方向，你的水連珠射程夠覆蓋整個溝口。”
林野走到左側的石頭後麵趴下試了試角度，槍口正好架在石頭的凹槽裡，視野開闊。
“行，這裡能看見整個溝口和溝底前三十步。”
“我守右邊這棵歪脖子鬆樹底下。”
林衛國拍了拍那棵鬆樹的樹乾，樹乾粗得一個人摟不過來，底下有個天然的窩能蹲一個人。
“老孫頭，你擱後邊那塊平石頭上麵待著，幫著盯住兩翼和身後，有動靜了先通知我們。”
老孫頭應了聲，拄著棍子走到後方的平石頭旁邊，試著蹲了蹲，點了點頭。
“這地方有遮擋也有退路，行。”
林衛國最後看向彪子。
“你下去。”
彪子一愣。
“下去乾啥。”
“溝口下方三十步的位置有一片灌木叢，你蹲那兒，把絆馬繩從灌木叢裡拉到對麵的樹根底下，繩子上每隔三尺掛個鐵罐子，有人過來踩了絆子罐子一響咱們上頭就知道了。”
彪子拍了拍腰上的粗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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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活兒俺熟，上回在溝底乾過。”
“乾完了你就蹲在灌木叢裡別出來，他們進溝口的時候你在下頭能看見他們背上有幾杆槍，數清楚了給我比手勢。”
彪子嘿了一聲，扛著獵叉就要往下走。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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