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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午後，林野的手掌貼在石麵上感覺到了第一波震動。
一頓一頓的，有節奏，從溝口方向傳過來。
他的五根手指頭收緊了。
林衛國在右側鬆樹底下也察覺到了，轉過頭來跟林野對了一眼，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嘴唇前麵豎了一下。
溝口方向傳來一陣鳥翅膀撲棱的聲響，七八隻山雀子從矮灌木叢裡竄出來往南麵飛了，叫聲又急又碎。
鳥群驚飛。
緊跟著，台地下方三十步的位置傳來一聲極輕的叮當響。
絆子上的罐子。
林野趴在石頭後麵把望遠鏡舉到眼前，鏡頭往溝口方向一轉。
三個人影從北麵的鬆林邊緣走出來了。
打頭的一個身量不高但寬，穿著一件黑色的厚皮襖，皮帽子壓得低遮了半張臉，右手攥著一杆雙管獵槍槍管朝下垂著，走路的步子不快但穩當，每走兩步就停下來往兩邊掃一眼。
這人左手隻有三根手指頭。
孟三指。
後頭跟著兩個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高瘦的背上也斜挎著一杆雙管獵槍，矮胖的腰上別著刀，手裡牽著一根皮繩子，繩子那頭拴著一條短毛獵犬，灰褐色的毛緊貼著身子，耳朵豎著前腿繃著，走路無聲無息。
隻有一條狗。
林野在腦子裡跟係統說的對了一下，五人兩犬，現在來了三人一犬，還差兩個人一條狗。
他把望遠鏡遞給林衛國，自己趴在石頭後麵伸出三根手指頭往下方灌木叢的方向晃了晃。
灌木叢裡枝條動了一下，彪子的大腦袋從葉子縫裡露出來半個，看見林野的手勢以後又縮回去了。
過了一陣，灌木叢裡伸出來一隻手，比了個三，然後又換成一，意思是三個人一條狗。
林衛國把望遠鏡放下了，嘴巴湊到林野耳朵邊上。
“領頭的走路姿勢是練過的，不是普通獵戶。”
林野點了點頭沒出聲。
三個人在溝口停下了。
孟三指舉起右手做了個手勢，高瘦個子端起槍朝溝口兩側的岩壁掃了一圈，矮胖子鬆了皮繩讓獵犬往前探。
獵犬低著頭嗅了嗅溝口的地麵，沿著石壁根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鼻子貼著一塊石頭上聞了好一陣，回頭朝矮胖子嗚了一聲。
林野的後背繃緊了。
那塊石頭是上次他們進溝的時候踩過的，雖然後來用鬆枝掃過腳印，但氣味沒法掃。
孟三指走過去蹲在那塊石頭前麵看了看，拿三根手指頭在石麵上摸了一把，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站起來跟高瘦個子說了句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說的是啥。
高瘦個子點了點頭，兩個人往溝口裡麵走了幾步，站在那兒仰頭往兩側的山壁上看。
林野把身子往石頭後麵又縮了兩寸，望遠鏡的反光麵拿手掌遮住了隻留一條縫。
林衛國在鬆樹底下一動不動，兩隻眼盯著下麵的三個人，呼吸聲幾乎停了。
孟三指看了一陣子，回頭衝矮胖子招了招手。
矮胖子牽著狗走上前來，孟三指指了指溝底深處的方向，又指了指溝口兩側的高地，嘴裡說了幾句話。
這回風向順了，有幾個字飄上來了。
“……上頭看看……先別進去……”
林野的心跳加快了半拍，手指頭在槍托上收緊了。
他們要上來看。
林衛國聽見了，轉頭看了林野一眼，右手從軍大衣底下伸到了腰間。
但孟三指的話還沒說完。
“……不急……先擱這兒蹲著……等兩天。”
高瘦個子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沒聽清。
孟三指搖了搖頭，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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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裡有人來過不止一回……不是過路的……有東西在裡頭。”
矮胖子把獵犬往回拽了拽，蹲在溝口一塊大石頭後麵開始翻包，掏出一塊黑乎乎的乾糧啃了起來。
高瘦個子在溝口另一側選了個背風的凹處，把槍豎在身邊靠著石壁坐下了。
孟三指沒坐，一個人沿著溝口外麵的石壁慢慢走了一圈，走到西側的時候停下來看了看地麵，又抬頭往上方的林子裡看了看。
他看的方向距離林野藏身的石頭不到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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